張二強身上的高燒暫時退了。
楊喜梅催兩個孩子去歇息。
曉楠和小小不肯離開床邊。
楊喜梅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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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好休息,等下再來換我。
要是你們累垮了,
我一個人可顧不過來,遲早也得累趴下。」
二人聽完這話,
這才乖乖去一旁休息。
一番搶救折騰過後,
楊喜梅之前熬好的藥粥已經涼透。
她重新上鍋加熱,
端過來,一點一點慢慢餵進去。
餵完粥,
她繼續幫張二強揉腿,捏腳,
幫他做肢體康復。
就這麼一直忙,
忙到天邊微微泛亮。
楊喜梅心頭猛地一驚,
忽然記起一件大事,
今日,
薛大帥一家就要啟程。
天光徹底大亮,
曉楠和小小起身過來換楊喜梅守床。
楊喜梅做好早飯,
叮囑兩個孩子看好張二強。
隨後帶上一名士兵,動身出城。
她直奔郊外那座小涼亭,
這是薛大帥一家啟程的必經之路。
趕到亭下時,
楊喜梅一眼看見,
王將軍早已在此等候。
二人對視一眼,
心中瞭然,
竟是想到一處來了。
幾人靜靜立在亭中等候。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遠處傳來雜亂腳步聲。
押運官押著薛大帥一家七口,
緩緩朝著涼亭走來。
楊喜梅身子猛地一顫。
王將軍察覺到她不對勁,低聲詢問。
「楊娘子,你怎麼了?」
楊喜梅目光死死鎖在隊伍里那人,聲音發顫。
「我看見小敏了。」
王將軍抬眼定睛細看,心頭一驚。
「竟然是她!她怎麼混在裡面?莫非是刺客安插的人?」
隊伍中的小敏,
臉色慘白,脊背佝僂,
一看就是久病纏身,虛弱得快要撐不住。
楊喜梅望著那單薄憔悴的身影,
心底一陣揪疼。
王將軍上前,
跟押運的侍衛開口交涉。
侍衛認得王將軍,
神色恭敬,
湊上前低聲交談。
趁著眾人說話的間隙,
楊喜梅快步衝上前,
一把將小敏摟進懷裡。
「孩子,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小敏抬眼看清是楊喜梅,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瞬間崩斷。
她撲進懷中,
壓抑許久的委屈化作低聲嗚咽。
楊喜梅連忙抬手搭住她的手腕號脈,
指尖一碰,心頭驟然一沉。
小敏,居然也身中劇毒。
她急忙從懷中摸出一枚解藥,
餵進小敏嘴裡。
這藥只能暫且壓住毒性,
隨即取出銀針,
刺破小敏的指尖,
湊近聞了聞滲出來的毒血。
她又掏出一包壓製毒性的藥丸,
緊緊塞到小敏手中。
「孩子,每日服一粒,
先穩住體內毒素。
娘一定研製出解藥,
治好你,相信娘。」
小敏蜷縮在她懷裡,
用力不住點頭。
薛大帥看在眼裡,沉聲說道。
「小敏病得這般重,
就不必隨我們上路了,
你便將她帶走吧。」
說罷,他伸手掏出身上全部銀兩,
要遞給楊喜梅。
一旁隨行的老婦人,
也拔下頭上的金簪,褪下腕間玉鐲,
一併塞給押運侍衛,
懇求他們放行。
侍衛收下信物,
點頭應下。
楊喜梅抬手將銀錢推了回去,
借著這個動作掩護,
順手遞過去一張紙條。
「大帥,
你們前路兇險,路上更需要銀錢。
我身上尚有積蓄,
小敏,我帶走便是。」
這時。
侍衛大喊一聲:
「時間不早了,
大家繼續趕路。 」
楊喜梅伸手扶起虛弱的小敏,
慢慢往回走。
小敏頻頻回頭,
戀戀不捨望著薛大帥一行人,
聲音微弱。
「等我身子養好,
我定會去找你們。」
話音落下,
她不再回頭。
薛大帥的兒子薛凌墨連眼皮都沒抬,
坐在輪椅上耷拉著腦袋,緊閉雙眼,
好似病入膏肓 。
楊喜梅半扶半攙著小敏,
腳步沉重地往回趕路。
王將軍看小敏身子孱弱,
當即牽來戰馬。
「快,扶她上馬。」
士兵牽著馬韁,
一路護送二人返回小院。
剛回到住處,
曉楠和小小瞧見小敏,
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心酸。
三個孩子緊緊抱作一團,
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楊喜梅給張二強,
小敏分別熬製專屬藥粥。
她分開兩頭調理,
上午為張二強施針穩氣血,
下午給小敏施針壓毒火。
幾番施針下來,
楊喜梅身心俱疲。
小小看在眼裡,心疼不已,
主動包攬兩人的熬藥、看火,藥膳瑣事。
曉楠接過康復護理的擔子,
日日給父親揉四肢,通筋骨。
楊喜梅休整過後,
便複查二人脈象體徵。
就在這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隨行侍衛狂奔而入,
臉色煞白。
「楊娘子!大事不好!」
楊喜梅猛地抬頭,
心頭一沉。
「出了什麼事?你怎麼回來了?將軍呢?」
「方才將軍隨內侍入宮覲見!
不知道是誰,
上奏摺參了將軍!
告他私下和藩王合作!
將軍現在情況兇險,
您快想想辦法!」
楊喜梅指尖驟然收緊,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與此同時,
皇宮大殿之內。
御案上,
閩越王送來的奏摺攤開,
字字扎眼。
皇帝一目掃完,
指節攥得發白,
胸中怒火騰地燃起。
三家藩王,
竟私下和王晉往來合作?
他心底翻起驚濤。
藩王本就手握屬地勢力,
若是再和王晉這等掌兵大將擰成一股,
遲早要撼動皇權。
「來人!」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
沉聲傳令,
「傳王晉即刻上殿覲見!」
宮外。
王晉剛接到內侍傳召,
心頭一緊。
何事這般急迫,
竟要立刻面君?
不敢耽擱,
他快步趕往大殿。
殿門外候著傳旨太監,
王晉順勢摸出五兩碎銀,
悄悄遞過去。
「公公,
敢問陛下急召,
所為何事?」
太監掂了掂銀子,
壓低聲音提醒。
「王將軍,
今日龍顏不悅,
您千萬當心。
宮裡收到密奏,
有人參你,
具體是什麼咱家也不知道。」
王晉心頭一震。
「多謝公公提點。」
王晉定了定神,
整了整衣袍,
抬步踏入大殿。
「微臣王晉,
參見吾皇陛下,
萬歲,萬萬歲!」
皇帝抬眼,
冷冷盯著階下之人,
抬手抓起那份奏摺,
狠狠朝著王晉砸了過去。
「王晉!你好得很!」
「朕這般信你,
你卻背著寡人,
暗中和三家藩王合作,
你意欲何為?」
奏摺「啪」地落在王晉腳邊。
王晉當場愣住,
一頭霧水。
「陛下!臣沒有!
臣從未與藩王合作!」
皇帝伸手指著地上奏摺,
聲色俱厲。
「你撿起來好好看看!
白紙黑字,
還敢狡辯!」
王晉彎腰拾起奏摺,
飛快掃過上面的文字,
越看越是心驚。
奏摺上寫得言之鑿鑿,
控訴他勾結三家藩王,
私下締結合約。
他慌忙伏地叩首,
高聲呼喊。
「臣,確實沒和他們合作,
還請陛下明察!」
皇帝雙目寒光暴漲,
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他們為何不說別人?
為何偏偏說你?
你還不承認,
如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