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喜梅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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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王將軍轉身走到兩名老僕面前。
「張副帥臥床多日，
一直昏迷不醒。
你們二人照料不周，
調去莊園打理雜務。
這裡暫時換人看護。」
兩名老僕身子微微一僵，
對視一眼，不敢辯駁。
「將軍吩咐，我等遵命。」
楊喜梅仔細觀察二人的神色，
沒有發現出什麼端倪。
不多時，
王將軍帶著兩名老僕離開小院。
院外留下一名士兵值守。
曉楠轉身去灶房生火煎藥。
楊喜梅緩步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床榻之人臉上。
她輕輕抬手，
指尖緩緩撫上他的臉頰。
這人褪去一身風華，
樣貌卻沒變，
她一眼就認出來。
她微微俯身，
湊到他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能聽見。
「我帶著孩子找你來了。
你化名張二強，
我早就知曉。
你放心，
我會拼盡全力，
一定把你治好。
我先替你逼出體內的劇毒，
你一定要撐住，
早點醒過來。
你聽見了，對不對？」
她迅速取出隨身銀針，
指尖擦拭消毒。
隨後抬手，精準落針。
百會、風池、膻中、三陰交……
數根銀針穩穩刺入穴位，
手法穩、准、快。
她輕輕捻轉銀針，
微弱氣息順著經脈遊走全身，
一點點疏通淤堵，
強行驅趕藏在體內的陰毒。
床上面色灰敗的男人，
身子微微一顫。
毒素被一點點逼得往下走，
順著經脈節節下行，
匯集到食指。
片刻功夫，
他一根食漸漸泛起烏青發黑。
楊喜梅眼神一凜，
拿出小刀。
對準食指輕輕一划。
黑褐色的毒血緩緩滲出來。
滴落在地上，
散發出淡淡的腥腐之氣。
放完毒血，
男人胸口起伏稍稍平穩，
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楊喜梅收好器具，
望著昏睡的人，
眼底寒意翻湧。
都落到這般境地，
竟然還有人不肯放過他。
是誰如此歹毒？
這件事，
我一定要查清楚，替他報仇。
難不成內奸，就是方才照顧他的二人之一？
這時，
曉楠把藥熬好了，
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他拿勺子舀起藥，
輕輕吹涼，
一勺一勺餵進男人嘴裡。
餵著餵著，
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曉楠哽咽著開口，
「娘，
我爹身上的毒，
多久才能解開？
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楊喜梅用力眨了眨眼睛，
把眼淚硬憋回去，
聲音帶著哽咽。
「相信娘，
很快就會讓他醒過來。
咱們兩個人輪著給他按摩，
讓他的肌肉恢復的快些。」
曉楠點點頭。
「好。」
「你去燒些熱水，
我給他擦洗身子，
再換上新的被褥。」
曉楠立刻應聲跑去忙活。
沒過多久，
一鍋熱水燒好端來。
曉楠解開張二強身上的舊衣，
楊喜梅動手，
一點點仔細給他擦拭身子。
目光不停檢查每一處。
這一查，
才看見他身上布滿新舊傷疤。
後背還有一處傷口，已經化膿潰爛。
楊喜梅連忙出聲，
「曉楠，過來扶著你爹。」
曉楠連忙上前扶住人。
楊喜梅取出一把匕首，
放到火上反覆烘烤燒燙，
用火徹底消了毒。
她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把後背化膿的爛肉一點點刮除乾淨。
接著倒上烈酒，
仔細給創面消毒。
隨後取出自己配製的消炎藥，
厚厚敷在傷口之上。
處理完後背，
二人又繼續清理他身上其餘的地方。
全部擦洗妥當，
楊喜梅給他揉胳膊，
曉楠便蹲在一旁，
揉捏他的大腿和小腿。
一番忙活下來，
兩個人累得渾身淌汗。
給他蓋好新被子，
把張二強安置妥當。
楊喜梅喘了口氣，開口說道，
「曉楠，你先守著你爹。
我去給他做藥粥。」
楊喜梅剛走進廚房，
就聽見院外傳來輕輕的喊聲。
「娘。」
楊喜梅回頭一看，
是小小來了。
將軍派士兵們和我一起過來的。」
楊喜梅點點頭，
「知道了，過來幫我燒火。」
小小應了一聲，
一邊添柴燒火一邊問:
「娘，我爹情況怎麼樣？」
楊喜梅把張二強的狀況，
一五一十跟小小說了。
得知父親中毒重傷，
小小眼淚止不住往下落，
滿心都是憤恨與擔憂。
很快肉丁面和藥粥都煮好了，
眾人分批過來用餐。
小小盛出一碗麵，
端到守在床邊的曉楠面前。
楊喜梅走上前，
「我來替你，你去吃飯。」
曉楠搖著頭不肯挪步，
「不用，我在這兒吃就好。」
屋內，
床上的張二強依舊昏迷。
兩個孩子守著奄奄一息的父親，
滿心惶恐，
卻又不肯離開。
「娘，你累了一整天，
你跟妹妹去休息，
我留下來守爹就夠。」
小小連忙開口，
「哥，我陪著你。」
曉楠點頭。
「也好。」
楊喜梅再次囑咐，
「盯緊你爹的體溫，後半夜記得叫我。」
她搬來凳子拼出簡易小床，
躺下勉強歇一歇。
曉楠隔片刻就伸手探探父親額頭，
見暫時平穩，
就輕輕幫他揉胳膊，揉腿，揉手掌。
夜色一點點往下沉。
熬到後半夜，
他伸手一摸，
心頭猛地一緊，
父親額頭滾燙，燒起來了。
小小慌忙打來清水，
把濕毛巾敷在父親額頭，
曉楠用酒，細細搓揉手心，腳心，腋窩。
忙活半晌，
可身上的熱度，半點沒退。
小小慌忙搖晃楊喜梅，低聲急喊。
「娘！我爹高燒了！」
楊喜梅猛地從凳子上坐起，
睡意瞬間全無。
楊喜梅趕緊重新換涼水，敷在他額頭。
她吩咐曉楠，小小，
繼續蘸酒搓他的手心，腳心，腋窩。
折騰一陣，
身上高熱依舊壓不下去。
楊喜梅心裡猛地一沉。
這是毒火在血脈里往上竄。
她迅速取出銀針，
找准大椎，連著附近幾個穴位落針。
指尖輕輕捻轉銀針，
用來泄掉體內翻湧的毒火。
扎完針，
她又叮囑兩個孩子。
「別停下，繼續用酒擦拭！
針在泄毒火，咱們里外一起動手！」
幾人一刻不敢停手。
過了片刻，
張二強身上滾燙的熱度，
總算稍稍往下降了一點。
楊喜梅伸手再探額頭，
眉頭依舊緊鎖，
她低聲開口，
「這只是暫時的。
他體內還有毒素，
後背還有嚴重的傷，
都會引起高燒，
說不準什麼時候還會再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