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7 章 山口

  宋大飛和陶雅雯躲著人,哭唧唧地半天沒說話。而楚禾只沿著崖頂不停向下張望,定眼往黑森森的石峽深處瞧。

  「暗處的人應是不少,我帶路,切莫打草驚蛇。」

  以為楚禾是在擔心他們一行人會被人發現,遲珥走近出聲。

  前路又不知有多少人潛藏著。不過還好是在山中,就算行跡暴露,想立時抓住人,並非易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走吧,當心腳下。」

  習武之人,耳力聰敏。遲珥自告奮勇,楚禾求之不得。

  對著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又豎著耳朵偷聽的二人組喊話。冰冷的聲音,只將人嚇得動靜都不敢有。

  直到楚禾和遲珥走遠,克服了恐高的兩人相視一眼,爬起身後又暗自較勁兒地走跑起來。

  一定要比對方強,不然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就這樣,沿著河谷,四人在陡峭難行的小山頭一路向前。

  路是坎坷,好在有草木遮掩,與山底洞中石後的哨兵正好錯開,極為安全。

  風大,四人便低頭彎腰,跨過斷裂溝壑,從新榮舊存的藤蔓叢里找出下腳的殘缺小路。

  滾爬著,失控著,接連摔下陡坡,四人這才正式進了重岩山主山。

  一鑽進山谷,楚禾立馬發覺了此處的異常。

  靜,太靜了。

  沒有鳥啼,沒有獸鳴,就連腳下的石頭也分布規整。

  月光下,在別處生長茂盛的花草樹木陡然矮小稀疏。雖然也是一團一簇,卻是輪廓明顯,邊界清晰。

  更遑論四通八達的條條平整小道,經常年累月地壓踩所形成。

  比起峽口的怪石叢生,簡直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面貌。

  看來這重岩山的確另藏玄機。

  「找東西掩護著走,有情況記得說。」

  不敢多有停留,踏上石路,楚禾迅速閃身貼上山壁。

  陶雅雯有樣學樣,腰上拴著的大刀鬆了,刀柄緊握手中。

  面容凝重,眼睛緊盯影影綽綽的四周。

  遲珥則徑直向前,悄然無聲地潛入黑夜,輕巧如飛燕。

  側耳細聽,並無多出呼吸聲。楚禾招手,陶雅雯和宋大飛立馬蹲行。

  精神緊繃,走了百丈不到,遲珥飛身返回。

  落定後急忙低聲叫停三人,「頭頂上方有人,前面巡邏守夜更是無數。你打算如何?」

  一口氣說完,直直看向楚禾。

  楚禾到底作何打算,是時候交個底了。

  「想方法繞行,能不驚動就不驚動,先看看這山中到底有多少人。」

  再行計劃。

  楚禾雖是沒有說完,不過不止遲珥,連陶雅雯也聽了個明明白白。

  「姐……?你到現在還沒有應對之策……?」

  結結巴巴,霎時間,被風吹乾的汗水又起了厚厚一層。

  她的個好姐姐啊!她還不想死哇!

  「那倒沒有。」

  瞥了神色各異的三人一眼,楚禾先行上前。

  方子多的是,只看此處這襄正教勢力如何,隨機應變,更是對症用藥。

  她還沒有自大到作死的地步。

  「那就好……那就好!」

  拍著險些跳不動的心臟,陶雅雯終於呼吸如常。擔憂恐慌不再,只余自得自豪。

  屁顛屁顛地,躡手躡腳小跑跟上。

  「遲大人,咱們也該走了……」

  人轉眼不見了影兒,宋大飛趕忙前追,跑了數步後發覺身後沒有動靜,又停下腳來急急招呼。

  招呼原地不動,靜地連呼吸都聽不見的少年大人。

  「嗯。」

  收起思緒,遲珥應聲,腳步輕移。聲音還沒消散,身影已然翻飛到了數丈開外。

  轉眼間,寒風凜凜的空蕩深山中就只剩一人。

  「哎……等等我啊!」

  擦著壓根兒沒有的冷汗,不停回頭看向身後,宋大飛破著音死追。

  抱緊依舊壯碩的身板,左腳絆著右腳,比楚禾在後頭攆著跑還要快。

  到達遲珥所說的人馬巡邏之處,楚禾再一次停下腳步,靜聲細聽前方的腳步和談話。

  可惜的是,數十人,竟無一人交談。只有刻意放輕的腳步,依稀可聞。

  幾條小道都有人把守,繞行應當也是無用,想必各處通道皆被嚴防死守。

  盯著最近一人的往返路線看了好久,放下包袱,楚禾縮著身子繼續靠近。

  躲在樹叢投下的影團里,像跳格子一樣,更像是木頭人,就在數人眼皮底下行動。

  只教遠處等著的陶雅雯提心弔膽。

  「千萬別轉頭過來,走遠些……走遠些!對對對,好……」

  雙手緊握,打著氣,嘴上祈禱念叨著。楚禾挪動一次,緊張就加重一分。

  「你要不過去幫幫我阿姐?萬一被發現,那可就麻煩了。」

  無數次與黑袍人擦身而過,陶雅雯實在焦心煎熬,只得催促身後看戲的人前去幫忙。

  「不用。」

  眼神同樣緊隨楚禾身影不假,遲珥嘴上卻是平淡無異,甚至說得上冷淡。

  「哼!」

  冷哼一聲,放心不下楚禾,陶雅雯又開始禱告祈求。各路神仙,古今英雄求了個遍。

  而楚禾已在樹幹後等待許久。眼前這些人依舊紀律嚴明,只專注於任務,莫說閒聊,就是眼神交流都無。

  若不是呼吸真切,說是木偶也不為過。

  看似銅牆鐵壁,牢不可摧,實則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夜越深,也越靜。楚禾一動不動,像是和無魂無魄的草木化為一談。

  連牆下小土坑裡探頭探腦的陶雅雯也沒了最初的著急,索性也枕著胳膊趴在地上眯起了眼。

  又不知過了多久,反正頭頂的狹窄天穹明了又暗,最後徹底淪為無邊漆黑。

  烏雲遮月,在陶雅雯被冷風凍醒之時,遠處黑暗中終於有了聲響。

  又一列人馬自前頭山壁後走來,沒有點燈,卻格外熟悉路況,在錯綜的小道上暢通無阻。

  裹著氅子淺眠的楚禾也睜開了眼睛,在紛雜的腳步聲,以及左側難得躁動的聲響中,悄然起身。

  如同暗夜魅影,又似一陣風卷過。

  黑暗中,只一道幾不可見的寒光閃過,原本潛藏在石頭後的相背兩人瞬間沒了蹤影。

  沒有呼聲,沒有屍體,就連血跡也沒有留下。

  紛沓的腳步更近,巡邏的人從各個角落鑽出,準備交接輪換。

  混著風聲,楚禾再次出手,濃重暮色里,神不知鬼不覺又少了兩人。

  風好似更大了些,地上的石頭開始滾動。順著陡坡,呼啦啦,成片聚向低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