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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章 峭壁

  山中天黑得早,晚風興起時,遲珥正好返回。

  「各個入口都有人把守,方才換了班,只能攀岩翻山了。」

  一走近,遲珥悄聲告知楚禾他所打探來的消息。

  後又看到宋大飛身旁小小的一方空位,抿了抿嘴,到底是沒走上前。

  楚禾並未抬頭,只掂著幾個瓷瓶把玩。

  已經見慣,遲珥收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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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鞘撐地,於一旁半蹲,也低頭閉目。

  只留陶雅雯兩人大眼瞪小眼。

  寒風第五回碰壁匿跡時,山坳里氣溫驟降,暮色也完全將山林籠蓋。

  掏出自製圍脖,待身上暖意回歸,楚禾揉著發麻的腿腳站起。

  又拽出一盤繩索來,仰著頭,在峭壁高處尋找落繩之處。

  遲珥則守著兩端懸崖邊緣,跟著楚禾的步子,悄然相隨。

  沒有花多長時間,像是隨意一拋,繩子便牢牢套上堅不可摧的石柱。

  饒是宋大飛雙腳離地,掛在繩上盪悠了好幾圈,竟是沒有一顆落石下墜,更別說繩子有響動。

  「我先上。」

  從還在驚嘆不已的宋大飛手裡接過繩子,往胳膊上纏了幾圈,遲珥已然踩上石壁。

  「你同我最後一起。」

  楚禾自是沒有異議,只走到陶雅雯身邊。拎起人,往對方腰間套了一圈繩子。

  「姐,放心!我沒問題的!」

  陶雅雯拍著胸脯揚笑而言,雖然臉色白了幾度。

  可不能拖後腿,若是這次表現不佳,怕是以後就沒得機會同阿姐一起出來幹大事了。

  「嗯,不錯。」

  楚禾很滿意,該夸就夸,毫不吝嗇。

  談話間,遲珥單手拽繩,只見臂膀掄轉著,腳尖點地直上。

  身輕如燕,如履平地,眨眼功夫身影就融入黑暗。

  如果不是繩端晃動,是絕計看不出千仞壁立之上還有人在迎風而上。

  「別鬆手就行,只管往上爬,別看腳底,沒了力氣就出聲。」

  挎好行李,楚禾站在繩下。

  身旁的大塊頭漢子不停哈氣搓手,明顯忐忑慌亂。

  當下情形是有些艱險,最好還是不要有意外,楚禾又好聲囑咐了宋大飛兩句。

  「我……我不怕!就是有些冷,動一動後現在好多了,呵呵……

  受寵若驚,宋大飛嘿笑著擺手,挺直腰杆更進一步。

  「嗯,到你了。」

  就當沒看見對方悄悄擦汗的動作,眼見繩子猛烈搖晃幾下,楚禾讓開位置。

  哆哆嗦嗦地,宋大飛伸手抓住隨風而動的繩端。往腰間牢牢打了個死結,背著高過腦袋的行囊,抖著蒼蠅腿兒蝸牛爬。

  饒是努力非常,但還是上前一步,跌落兩步,最後索性吊在半空蹬起了腿。

  「宋伯,你行不行啊,要不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得了。」

  等了好久,剛開始陶雅雯還小聲打氣鼓勁兒。後面看是毫無效果,不禁實話實說,好言相勸。

  「不,我可以的!我這是鞋子打滑,我有的……有的是力氣!」

  宋大飛腳尖踩在石壁上,一起一落,悠悠蕩著鞦韆。

  聽到小輩這般說,當即急了。喘著粗氣,掙扎著又撲騰了起來。

  然而還是瞎費力氣。

  「下來吧。」

  頭頂遲珥都詢問起來了,時間緊張,楚禾不欲在此浪費。

  無奈地嘆氣發話。

  「不不不……我真可以,我力氣大……」

  好似不死心,宋大飛仍然哀求著多給一次機會。

  可楚禾沒有反應。沒辦法,宋大飛垮著臉沮喪滑下。

  「真可以?」

  剛落地,楚禾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有戲!宋大飛當即點頭不迭。往手心吐了口空氣,摩拳擦掌,重整旗鼓夾繩攀爬。

  生怕楚禾反悔。

  「一炷香時間,若是再不行,你就留在這裡餵狼。上!」

  說著話,楚禾突然變了臉。冷喝一聲,手上也不知從哪裡拿來一把大刀,毫無預兆地狠狠砸向宋大飛屁股。

  「嗷!」

  一聲慘叫,原本一寸一寸往上爬的男人突然上蹦躥起。

  「上!」

  「嗷!」

  突然騰空呼吸到了高處空氣,正欣喜自豪呢,腰臀之處又是火辣辣的一陣痛。

  接著更甚,那大刀刀背就沒停過,一下比一下狠。

  狼哭鬼嚎著,宋大飛屁滾尿流悶頭向上。

  手腳並用,恐懼膽怯頓時拋到九霄雲外。鬼攆著一般,幾下就飛到了盡頭。

  等待多時,許久不見人上來,以為底下有意外發生。正當遲珥準備下去看看情況時,腳邊突然冒出了一顆大腦袋。

  再然後,就對上了一雙飽含熱淚的眼睛。

  力大如牛,撐著地面就翻身著了地。

  「是發生……」

  「嗷!」

  正欲問,就見宋大飛失了智一般,壓著嗓子嗷叫著。捂著無法言說之處,徑直躲向角落黑暗處。

  聲音拐了彎,竟嚶嚶嚶起來。

  一陣惡寒,摸了摸乍起的雞皮疙瘩,遲珥不解搖頭。

  又專心看向底下。

  「這……這也行?不愧是我姐……」

  陶雅雯目瞪口呆,親眼目睹這驚奇地一幕。從宋大飛燙腳驚跳到猴躥飛盪上頂,不過只是幾息之間。

  若她看得沒錯,這山壁可是比刀切的豆腐還要滑,落腳的地方少得可憐,極為險峻。

  「到你了。」

  陶雅雯嘴巴還未合攏,就看一身兇殘之氣的楚禾幽幽看向自己,手上還拿著方才的作惡武器。

  她的繡花兒啊!

  「我……好……」

  咽著唾沫,雙手麻溜扯過大刀,束好後慌亂捂著屁股跑到出發點。

  後背發涼,總覺得有人會偷襲。萬般不安,陶雅雯還是放開手。

  輪到自己,她總算是體會到了宋伯的悽苦。

  沒有人教,就學著宋大飛的樣子,連蹦帶跳,如蛆蟲一般向前拱。

  「唰!」

  熟悉的聲音猶如魔音貫耳,頭皮發緊,腳下不由發力。

  隨繩晃蕩著,沒有踩石壁借力。儘管力氣不足,硬是咬著牙一口氣爬了一大截。

  「呼……」

  「累了?」

  自以為暫時安全,想歇口氣慢慢再上,可平日格外親近平和的聲音猶如鬼魅吟唱。

  「啊……!不不不!我不累!這就上!」

  驚嚇過度,陶雅雯差點鬆手,還好聽進了楚禾對宋大飛的叮囑。

  不敢低頭,爬高目眩是其次,主要是楚禾就在腳底。

  「找落腳點,身體儘量貼近峭壁!」

  「別晃!繩子要磨壞了!」

  ……

  就這樣,前頭一人滿頭大汗,慘兮兮地死命上逃。後面一人緊緊跟隨,還能風輕雲淡地指點說教。

  當遲珥終於看見下一人時,同宋大飛如出一轍。明明已經安全到達,卻還是哭唧唧地軟腳爬離。

  只有楚禾清清爽爽,好似無事發生。收了繩索,又四處走動,俯瞰山腳。

  遲珥疑惑,但不敢問。

  山下並無火光。不僅是山口,深山遠處更是。

  仿佛真的是杳無人煙,人跡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