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268章 探察

  宋大飛個高,可饒是踮著腳伸脖,也沒能看到半點影子。

  耳畔就只有風聲,以及頭頂不停掉落的石子,將雙目侵擾得更酸更累。

  呼聲肆虐,雙眼也如同蒙了黑布。聽是聽不到,看也看不見,一直凝神靜氣的遲珥也稍有慌亂。

  等不及,遲珥站起。

  抬手示意兩人稍安毋躁,自己則抽刀緩步向前數步,打算探探楚禾當下處境。

  卻不想,沒走幾步,腳下便骨碌碌滾來幾團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下意識閃身避開,直到那些東西沒了動靜,遲珥這才警惕靠近,用刀尖撥弄。

  待看清後,卻是目光一凝,立馬撿起另外幾件,匆匆返回。

  「趕緊套上,隨我來!」

  沉聲急色,緊迫非常。

  「好!好!」

  能讓遲珥這般焦急,看來阿姐那邊有了進展。沒有多問,陶雅雯抓過遞過來的黑袍披上。

  倒不像是別人穿過的,細嗅之下,甚至還帶著幾縷藥香。

  系上令牌,站在兩個男人中間,陶雅雯只覺自己格格不入。

  想了下,二話沒說直接薅過宋大飛斜挎著的包袱,背到自個兒背上,總算滿意。

  「莫要出聲,跟上!」

  見兩人收拾妥當,遲珥當即快步向難得混亂的路口而去。

  陶雅雯和宋大飛自是不敢大意,藏好幽光閃閃的長刀暗器。踩著遲珥的腳印,循聲緊隨。

  黑暗中,另一隊人馬一人行至眼前。寒風呼嘯中,只有兩個領頭人低聲對著暗號。

  「殘花凋落秋草黃。」

  「暗月藏星夜未央。」

  短暫混亂中,遲珥自草叢繞行而來,眼神在兩支隊伍的四端逡巡。

  只輕掃一眼,便目標明確地走到比前人矮出一頭的一人身邊。低眉垂首,存在感低得仿佛只是樹影婆娑。

  毫無人情味地對話過後,兩排人,五十人,面對面交換位置。

  烏漆嘛黑中,稀里糊塗地,也跌跌撞撞的,楚禾四人隨著另外二十一人輕鬆進了山口。

  轉過山壁,又走了百丈,一行人摸黑進了一處洞穴。

  無法視物,在洞中難聞渾濁的氣味中,二十一人解散,去往各自的窩鋪。

  依舊沒有交談,就著冷水嚼巴著什麼,只嘎嘣作響。吃完倒頭就睡,沒有脫衣聲。

  屏著氣,楚禾四人動是不敢動。直到粗重的呼吸接連響起,楚禾才輕手輕腳走出洞口。

  洞邊把守的兩人只剩一人,頭帽緊裹,側著臉已多時不曾換過動作。

  大著膽子,楚禾冒險第一個走過。

  捂著自己嘴巴,陶雅雯第二個小步試探前行,沙沙響亮摩擦聲依舊沒有驚動看似認真值守的小兵。

  踮著腳尖兒,像學天鵝舞動的野鴨子一般,宋大飛搖頭晃腦。雖笨拙,但也安全通過。

  不熟悉情況,不知周圍人馬分布,楚禾也不敢貿然亂走。

  異能不可再有浪費,得留著關鍵時刻用。

  思及此,楚禾拉著陶雅雯停腳。身體側讓,將路留了出來。

  只微愣,跟行的遲珥立馬了反應過來,加快速度越過兩人。拉開距離後,於前方頻繁走動張望。

  壓下心中的好奇,沒有詢問對方是如何處置多出來的那幾具屍首的。

  有了用武之地,一馬當先,更是全神貫注。

  避開時時巡邏的人馬,躲過無數隱蔽的山洞石窩和高樹巨石。左拐右繞,最終到達一處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前。

  也是唯一有光亮泄出的一處地方。

  前人停了腳步,於高大建築前的幢幢雕像站定,仰面打量這些形狀怪異的可怖面相。

  三人緊跟而來,面對陰森詭異的場景,自是一番感嘆和膽寒。

  片刻過後,遲珥轉頭,看向最有主意的楚禾。

  黑暗中,眸光明亮,無聲詢問。

  「嗯。」

  疑惑看向朝著自己眨巴眼睛的男人,楚禾不適應地擰了下肩膀。又見這人抬起指尖點了點前方,楚禾這才瞭然。

  褪去疑惑,楚禾堅定點頭,探查這座龐大石屋周圍的人手。

  結果出乎意料,只有外面有二十人把守,內里竟是空無一人。

  好辦,也難辦。

  起碼外面是容易的。

  暫時不想其他,從懷裡摸索幾下,楚禾掏出幾個瓷瓶交給遲珥。

  「嗯?」

  遲珥皺眉,卻在看到楚禾心安理得地仰頭示意時,只得無奈接過這極為熟悉的藥瓶。

  「退!」

  幾乎是同一時間,楚禾左右各一人,拉著人迅速離開,精準走到上風口。

  唉。

  無聲嘆息,遲珥攥著瓶子尋找合適位置。一手捂住口鼻,單手拔開塞子。

  對自己人,翟老向來不吝嗇。一瓶子,滿滿當當,都是藥粉,壓擠著堆到了瓶口。

  不用抖動手腕,細碎粉末便急不可耐地隨風飄入空中,無孔不入。

  「噗通!」

  「噗通!」

  藥效還是慢了些,在風晾了許久,在鼻涕泛濫成災之時,總算有重物砸地聲起。

  直到堅挺的第二十人也栽地不起,等風稍靜,楚禾這才帶著人重新走回。

  先是撫上石像,察覺手下的斑斑青苔後,楚禾又徑直朝光亮泄出的縫隙處而去。

  暗淡亮光照映下,圍著嚴絲合縫的石屋打轉幾周,楚禾在青苔尤為陰重的石壁前站定。

  在另外三人還在苦苦找尋入口機關時,只聽嗒吧一聲,那牢固難移的牆壁突然鬆動。繼而在悶重摩擦聲里,緩緩升起。

  只見方才那無門可入的石屋陡然間門洞大開。

  裡面情形,一覽無遺。

  正對殿口的是一尊蛇首焰身雕像,在長明燈的閃爍搖曳下,顯得格外陰厲詭覺。

  盤踞傲立,三角形的頭顱稍偏,兩顆血紅眼珠汪著陰寒毒戾,斜睨著殿口而來的眾人。隨著燭光,變幻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而那精細雕琢的片片鱗甲鋒利幽寒,如武士黑甲,又如絕世利刃。那黑沉的周身更像是淬滿了毒藥,不用靠近,便能感受到那極有壓迫感的危險。

  血紅蛇信子捲起又落下,舔舐著凝起毒液的獠牙。神態雖恣意,卻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撲上自己喉嚨,吞噬殆盡之感。

  偶爾有風吹過,煙霧繚繞中,在光影交錯下,代表著無盡邪惡的雕像仿佛活了過來,連同周圍數座形態各異的牛鬼蛇神。

  紅寶石眸子血光大盛,蛇信子更是幾愈舐上面頰。那火焰築就的蛇身竟也緩緩蠕動起來,捲曲著,蛇尾高高抬起,蓄勢待發。

  晃神片刻,經過一番無聲又艱難的博弈,楚禾最先恢復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