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縣衙。
楚禾離開後,女人們謹記囑咐,絕不踏出院子半步。
除了不間斷的輪番巡邏,男人們則帶著小子們繼續補充後續武器----削簽子。
而隨著塗松寧回府,外院再一次喧鬧起來。
陸寬,陶三之,覃遠松和高童四人同其他流民一樣,泥塑木雕般聽著戴順激昂慷慨地大肆鼓動人心。
「該說的都已說完。總之,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將江壩築牢,八文江無恙,我家大人自然也能保證大家無虞!」
「而不去者,只能領兩升糙米,往後不得領救濟糧!」
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倒是有不少流民心動了。但想起江皓離的做派,還是不放心地追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的嗎?只要我們去修壩就有工錢拿,還會請大夫來醫治我們?」
「大人真的派人手去救糞蛋兒他們了嗎?嗚嗚……」
「有大夫……那我們就不用等死了?」
「這是自然,要不是大部分人都出去救人了,我家大人也不會勞煩各位鄉親。」
除了眼中閃過的些許不自然,戴順面上卻是一派大義凜然。
「那……我去!我不想再忍受病痛折磨了。」
「還有我……咳咳……」
隨著越來越多流民的主動加入,戴順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不過,這些殘兵敗將不頂大用,後院住的那些人倒是身強體壯……
一邊想著,戴順在人群中去尋陶三之幾人的身影。
陸寬四人原本在院中幫忙撒石灰,施粥和隔離病患。被聚起來時還以為有什麼事,可越聽臉色就越難看。
不等人群散開,四人默契朝外走。
卻不想,沒等走到門邊,身前就被五人嚴實堵住。
「慢著!幾位這是要去哪裡?繩索和麻袋都在前面,稍後便能出發。」
戴順遠遠站著,面上帶笑,可手下那露出半截鋒芒的佩刀卻是極具威嚇。
「我們是答應要幫塗大人,可僅限於在這縣衙內收容流民。去修壩?恕難從命。」
陸寬不卑不亢,說完便欲繞行,遠離眼前之人謊言背後的謀算。
可下一刻,眼前蠻橫刺出五把利刃。
戴順音量拔高,痛心搖頭地面朝已經開始爭搶繩索的流民,「枉我家大人殫精竭慮一心為你們,卻不想儘是些忘恩負義之徒。真令人心寒。」
「寒就寒唄,說得大家能進城都是靠你家大人一人,說得好像這西澤縣是你家大人的。呵!」
沒了之前的恭敬,陶三之跨出一步,將陸寬擋在身後。冷嘲熱諷之際,別在褲腰帶上的長刀也轉至身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面色僵了一瞬,戴順強作鎮定。
這西澤縣是憑二少爺一己之力拿下的!流民自是要感恩戴德,唯命是從。誰都不能妨礙少爺計劃!
此前他也想讓少爺回京,可回來路上他便想明白了。
少爺在做一件功在萬民的大事,正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任何人都不能阻撓!
這些人知道的太多,難保有一天不會宣揚出去。二少爺好不容易有風光回京的機會……
更加不能留了,他們必須前往八文江!
殺意泄出,還欲回懟的陶三之率先察覺。
「唰!」
拔刀速度快過此時奔騰的心跳,四人持刀直對五人。
忙活的流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後知後覺看清不是對著自己來的,便又躺在地上看熱鬧。
鬧吧鬧吧,殺吧殺吧。
人少了,自己就能多些糧食,自己能治病的可能就大些。
最好都亂起來,那麼這滿屋子的吃食就都是他的了。騰地方時他可瞧見了,那袋子鼓鼓囊囊的,瓷實的緊。
「就是!這種白眼狼不能留著,最好趕出去!」
「塗大人就這麼點人手,咱們流民這麼多,一定要幫忙守好那成堆的白面和香米啊!」
心思各異之時,流民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神經緊繃起來。
沒有單純的人,幾乎同時,流民的腦袋齊刷刷轉向戴順。
手中的繩子此時好像另有用途。
眼見亂起來了,流民中的三五人得意偷笑。隨後彎腰退出人群,偷偷朝緊鎖的後院大門而去。
「放肆!你們想要幹什麼?再不住手,就休怪我不客氣!」
此時也顧不上陸寬四人了,面對凶光畢露,理智全無的流民,戴順邊退邊喝。
可絲毫不管用,這些人眼中只有身後的糧食,對其他一律充耳不聞。
「他們也有車馬糧食!」
鬆了口氣,陸寬四人防備著後退,可又一聲高喊,流民又齊齊轉頭。
「娘的!這小子我還幫他打過水呢!」
看清喊話的人,宋大飛怒氣上涌。
因為同是昨晚進的城,又見其不過是十四五的少年,自己便好心幫他打了桶水提到院門口。
果然是不能爛好心。
正氣著,隨著護衛刀刃砍下,大戰一觸即發。
「這些人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動手吧!」
怪不得宋大飛,是人心太壞。陸寬話畢,握著大刀最先沖了上去。
只清理堵在身前的人,脫身離開就行,這些流民不成氣候。
塗松寧不會放任不管的。
而此時的幾處後院。
五名流民分工明確。一人去各個房間察看,一人守著院門,從門縫中窺視外邊情況。
而另外三人,則熟門熟路地摸到幾處井邊。
「那就一起毀滅吧……」
嘴角抽搐著獰笑,然後擼起袖子,那黑紫流膿的硬疙瘩串暴露在外。
從褲管中拿出匕首,似是毫無知覺地劃破爛肉。看著那黑血淋淋漓漓地滴入水井,臉上只有痛快的冷笑。
原本泛紫的麵皮迅速慘白。過了好久,在血幾乎快要流干,人也將要昏厥之時,終於停了手。
「可惜只有你們仨,這些藥粉也撒進去!」
察看房間的那人強忍心中激動,跑過來,遠遠將幾個藥包丟到地上。
「抓緊時間,那塗松寧帶人過來了,外院怕是馬上會停。」
門口的人語氣焦急,一邊繼續望風,一邊催促其他人。
一陣急里慌忙的跑動,隨著前院流民被鎮壓,五人退出院中。
刨開院角的土堆,康健的一人迅速爬出狗洞。
另外一人則指著狗洞,看向緊捂傷口不停打擺子的三人,聲音幽幽,「想想你們的親人。」
「好……」
身染重疫的三人認命點頭,隨後費力爬出狗洞。緊跟前人,跌撞著朝荒涼偏僻的廢墟處走去。
「副尉大人會遵守承諾。」
血刃和話語同時落下,三人含笑瞑目。
不放心地往地面察看了好幾圈後,留下的那人這才鎖門,捂著肚子再次混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