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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 章 關心則亂

  青色勁裝將楚禾身形勾勒得挺拔又不失力量感,配著身後兩把寒光閃閃的刀尖,舉手投足間,盡顯颯爽英姿。

  姿態不羈又眼神凌厲,看得宋大飛不禁感慨。「阿禾姑娘要真是個小子就好了……」

  「女娃怎麼了?怎麼還瞧不起女娃子!阿禾可比你們大老爺們兒強多了!」

  一句話直接捅了馬蜂窩,聽到自家男人這麼說,許勤勤立馬跳腳。橫眉豎目,指著宋大飛就罵。

  她可不是原先那個只會聽公婆聽男人孩子話的許氏了,現在的她耳聰目明,也看得通透。

  強的是人,和是男是女沒有一丁點兒關係!

  「沒有瞧不起……我……哎呦!」

  想解釋,可對方沒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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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躲過拳頭,下一瞬巴掌就呼了過來,宋大飛捂著臉欲哭無淚。

  冤枉啊!他只是覺得男娃子方便,那他們平時就可以有事沒事找人,也能拉近關係了不是?

  胡月紅一臉欣慰地跟著楚禾走出,一眼就看到許勤勤在揍人,了解原委之後倒也沒有勸架。

  一家子水端不平是真,但輕視甚至虐待女娃的情況絕對是沒有的。

  一路走來,不管情況多麼艱險,從來沒有任何人有過拋棄女娃的心思。

  即使是有,也用不著她出面,自家男人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院中笑罵拌嘴,連小孩子也追逐玩鬧起來。氣氛正好時,陶三之和陸寬兩人結伴從外院走來。

  步履匆匆,看來前頭有事。

  「翠珍,將孩子們帶進屋吧。」崔婆子起身,朝著徐翠珍示意。

  也不用崔婆子和胡月紅提醒,在看到來人時,所有人已自覺起身,端著鍋碗麻利消失。

  方才還熱鬧異常的院子轉眼間只剩四人。

  「阿禾,塗大人醒了,不過又帶人巡視八文江去了!」

  陶三之率先開口,臉上帶著深深無力感。他們此行並無任何收穫,塗大人壓根兒就沒招待他倆。

  自己再熱絡,可民依舊是民。

  「那他可有透露要如何處理黃斌?」

  楚禾不在乎其他,她只想儘快出城。

  「沒,醒來就神色匆匆地出了縣衙,好像是說做了噩夢……」

  陸寬沮喪搖頭,隨後又遲疑開口,「不過戴順好似失了口。聽他的意思,塗大人不會動黃斌,但會嚴防其動向,目前一切以八文江為重。」

  「八文江……為什麼他就那麼篤定八文件會有事呢……」

  心中疑雲團團,郭相言背著手緩緩踱步。塗大人分不出精力對付黃斌,那自己想的幾個法子只能作廢。

  或者,該推波助瀾,逼一逼這塗大人了。

  無毒不丈夫,亂世之中能保全自身實屬不易。他只想安全離開,至於八文江會不會毀,與他無關。

  楚禾垂眼思忖,自然是沒有察覺身側之人眼中的晦暗與深沉。

  「另外,今日又從西門湧進了大波流民。縣衙人手不夠,戴順想請我們幾個前去幫忙,阿禾姑娘您看……」

  等了好久,面前的人才鬆開刀柄。周遭空氣又濃郁起來,陸寬這才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陶三之連忙附和,「被江皓離抓去的那些人進了深山之後就不知所蹤,只有最後一批救了回來。眼下都被嚇破了膽,不頂用……」

  說完話,陶三之又抬起眼,時不時地偷覷。

  他是真的怕呀,現在的阿禾儼然是上位者。就算阿禾對自己一家和旁人不同 ,但他從未仗著這點就拿喬作大。

  又是深山。楚禾單手扣著大拇指兀自思索。

  分明不容水火, 這行事手法真的是如出一轍。

  如若不是勢力背後的兩人心有靈犀,那就是相隔不遠,相互模仿競爭。

  相近?思及此,腦子中仿佛有亮光一閃而過。

  思緒漸漸明朗。

  事不宜遲。

  轉身往屋內走去,楚禾那語帶寒霜的嗓音落地,「去不去幫不幫是你們的自由,只一點,確定沒有身帶疫病再回來。」

  門吱呀合攏,陸寬和陶三之仍然堅定又認真地保證,「我們明白!」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們是惜命,但有塗大人在先,他們沒理由冷眼旁觀。

  尤其是陸寬,其實在戴順開口求助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只不過是刻意透露而已。

  都是交換,一場交易。

  各處說話聲不絕,沒有多久,在女人們的擔憂目送下,陸寬和陶三之帶著覃遠端等人背著床鋪轉入屋後。

  臨走前陸寬還特意找了馬雷細細叮囑一番。

  「好!寬哥你放心,我必定保護好大家!」

  縱使萬般不放心,也只能交付給雷子了,不過好在有阿禾姑娘。

  人已不見,女人孩童們卻久久沒能挪開眼。憂思神傷,但無一人哭鬧。

  「外院流民會越來越多,生亂那是遲早的事。各家看好孩子,別再給大家添亂。」

  院中東西太多也得防守。萬一雷子那邊鬆懈了,到那時,他們一院子老弱病殘和待宰羔羊無異。

  「要我說,咱們女人家也安排安排。兩兩一隊在後門和前院口,還有這牆邊不時轉悠轉悠。」

  「芬兒這法子好,以防萬一嘛。」徐翠珍不住點頭,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和高芬十分合的來。

  這話又如此有道理,她自然要支持姐妹。

  就這樣,女人們在胡月紅的帶頭下,你一言我一句地商量起來。大刀笨拙,但鐮刀砍刀和剪刀輕巧,都用來防身正好。

  楚禾樂見其成,如此一來,他更能放心離開了。

  房間裡,崔婆子和吳婆子手忙腳亂地刮鍋底灰,掬土灰,揉搓揉搓就往楚禾臉上抹。

  「真的要一個人去嗎?要不讓三之回來同你一起?」打散孫女齊整的髮絲,崔婆子還是擔憂不已。

  剛舒展沒多久的交錯紋路又在老人臉上蔓延開來,層層堆疊也藏不盡困苦焦心。

  「無妨,只是遠遠打探,不會有事。」

  「如果塗大人能出手相助就好了,可惜他……哎呀,你可得悄悄走,對,翻牆!阿奶這就讓人給你搭梯子,絕對不能讓人看到。」

  起先只是擔心和惋惜,隨後想起什麼,臉色一變,急忙起身。

  黑乎乎的手掌還在半空舉著,人卻在地上團團轉了起來。然後猛拍大腿,帶著偌大的手掌印就要推門。

  「哎呀呀呀!老妹子你回來!你這不是小瞧阿禾了嗎?這都是小事。還是催催五涌備吃的最要緊!」

  瞧著穩重的老妹子失了分寸的模樣,崔婆子急急拉住人,將人按坐在凳子上。

  楚禾頂著一張大花臉則偷偷笑開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關心則亂?

  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