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有人輕聲試探道，「你們說會不會是流民乾的？」
此話一出，現場安靜了一瞬，眾人順著這話一想，哎，也不是沒有道理。
安老婆子的唾罵聲戛然而止了一瞬，緊接而來的是更猛烈的「問候」。
「這些該死的畜生，自己家破人亡，就見不得旁人好，早晚有一天要被老天爺劈死...」
她跟王嬸就跟找到了發泄的對象，兩人跟唱雙簧似的，你一句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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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溪從床上醒來，便聽到這事已經被流民頂鍋。
「......」
行吧，這樣也不錯。
縣城城門。
紅色的液體浸入到泥土裡，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安昌剛走到城門處就察覺到不對勁。
逃荒來的流民龜縮到角落，一臉畏懼的看向城門的守衛。
以往還能看到人排隊入城的地方此時一個人都沒有。
等來到鏢局，一問趙洪，安昌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原來昨晚有流民趁夜襲擊守衛，妄圖打開城門進城，幸好縣衙早有準備，否則還真讓他們得逞了。
想到城門聚集得越來越多的流民，趙洪眉頭緊蹙，「這事沒這麼簡單，你平常注意。」
不用他提醒安昌也知道。
等下午出城察覺往日施粥的棚子已經被撤，有不少流民跪在城門口苦苦哀求。
「官爺們行行好，昨晚那些人跟我們沒關係。」
「給口吃的吧，孩子快要撐不住了。」
「......」
即便是哭求這些人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
然而經過昨晚那遭，在場的守衛不會小瞧他們，手握長槍，絲毫不讓這些人靠近。
「滾滾滾，離遠點。」
注意到那些縮在不遠處流民的神色，安昌皺了皺眉。
沒人施粥，每日的期盼沒了，左右都是要死，恐怕這些人最終都要破釜沉舟。
沒再多想，趁沒有過多流民注意到自己，安昌趕緊溜了。
「他爹的，跑得倒是挺快。」
緊隨其後追來的流民見眨眼間安昌的身影就消失不見，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等安昌回到家就聽閨女說他們昨晚的一番動作被村里人推到了流民身上。
他初時一愣，隨即捧腹大笑。
而當晚大河村發生的事，再次讓村民們篤定。
夜深人靜。
伴隨著大黃急促的狂吠，一陣陣驚恐的尖叫、孩童的啼哭從村口傳來。
「該死的，這村子裡有狗！」
殘暴的一腳踢開死死咬住褲腳的死狗，趙老二猙獰著臉朝屋裡兩老一少走去。
「嗚嗚嗚，大黃。」
被兩位老人護在身後的孩子望著不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夥伴，又看著面前逐漸逼近的人，忍不住抽泣出聲。
「趙老二，這裡就交給你了。」
注意到屋裡只有兩個孤寡老人跟不足十歲的孩童，同夥囂張的大喊一聲就朝隔壁院子而去。
「放心吧。」
大剌剌的保證，趙老二並未將這屋裡的老弱三人放在眼裡，一步步慢慢朝幾人走去，眼裡透著戲謔。
「快醒醒啊，來人啊，流民進村了！！！」
響徹整個村子上空的尖叫，將村尾的父女倆驚醒。
兩人察覺不對，披上外衣，剛打開房門就對上隔壁屋出來的人。
「爹？」
父女倆對視一眼，明白彼此的想法，開始搬東西堵門。
至於出去跟流民拼命？
倒也不用如此著急。
把門堵好，安溪將手裡的砍柴刀及前段時間削尖的竹竿遞給她爹，自己則拿著一把菜刀躲在院門牆角處。
在閨女面前安昌本還想表現一番一腳蹬上圍牆，掩飾一下這段時間的練武成果。
哪知道接連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一次還差點磕掉門牙。
「唉~」深深的嘆了口氣，安溪從堂屋端了一根板凳出來，放在他腿邊，「喏，上吧。」
「呵呵。」
安昌訕訕一笑，尷尬的撓了撓頭。
若不是有夜色遮擋，恐怕安溪早就察覺到他紅到耳後根的臉。
兩人守在家裡半晌，卻不見流民闖入，甚至村口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小，安昌才從牆上跳下來。
「阿溪，我出去看看，你在家關著門別出來。」
「爹，你小心。」
拿著武器貓著腰安昌快步走了出去。
在他走後，安溪又將門堵死，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趁機混水摸魚。
等安昌再次回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聽到她爹的聲音，安溪將門打開。
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他乾脆坐在剛才助他一臂之力的板凳上。
「爹，村口那邊什麼情況？」
「是一股小勢力的流民，原本是想趁夜進村偷點東西，哪知被大黃察覺，幸好村長那邊反應迅速，村里損失了些財物，個別人受傷，但至少沒人丟了性命。」
「那吳爺爺他們呢？」
安昌搖頭，「孩子受了些驚嚇，老爺子跟流民打鬥時閃了腰，就是大黃...」
瞧著大黃那副躺在地上進氣少，出去多的模樣，估計熬不過今晚。
聞言安溪莫名有點惆悵。
想到後面逃荒，也許如今這樣是最好的結局。
折騰到半夜，簡單說了一下村裡的情況，父女倆就回屋歇著了。
但經歷這一遭，這晚到底是沒有睡踏實。
跟兩人這處的寂靜相比，安家可就熱鬧了。
安家就在村口，是流民首當其衝的對象，流民剛闖進來時，安興等人還躺在床上。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一家人都猝不及防，財物損失暫不說，還有人受了傷。
「爹，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老二把我相公推出去的。」
望著自家男人被鮮血浸濕的手臂，李玉芬恨恨的瞪向此時低垂著眉眼一聲不吭的安旺兩口子。
安興白著臉躺在床上，可憐巴巴的。
「爹，娘，剛才老二確實推了我，你們可要給我做主。」
想到剛才流民舉著刀沖老二揮去，老二毫不留情就把一旁的他推出去，安興真的是恨得咬牙切齒。
這時他突然想起來前幾天他們在飯桌上跟老三保證，說什麼親兄弟不會背後捅刀子。
呵，倒真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