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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地里遭賊

  見趙洪等人一個兩個抄起大刀朝自己走來,沖在最前面的流民眼睛猛地睜大眼,草鞋跟地面都快要摩擦出火星子了才堪堪止住去勢。

  「好漢,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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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剛剎住腳步,後面的人又沖了上來。

  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身後的同夥直直撞向刀尖。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臨到咽氣他都有點沒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泛著血絲的眼睛還死死瞪著同夥。

  「啊!殺人了!」

  現場安靜了一瞬,驚恐的聲音響起。

  此時流民壓根想不起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只一個勁的往後退。

  可惜,晚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讓這些人銷聲匿跡,趙洪等人再次坐上馬車。

  手裡牽著韁繩慢慢悠悠往前走,注意到身旁安昌怔愣出神的模樣,趙洪道,「怎麼?被嚇到了?」

  「沒,沒有。」

  好吧,還是有點,但嘴上安昌不承認。

  他知道今天這樣的情況以後逃荒路上會遇見更多,他只能適應,否則落入這般田地的可能會是他跟閨女。

  沒有理會安昌的嘴硬,趙洪笑了一聲,「等以後你會習慣的,這些都是小巫見大巫。」

  隨後他給安昌講了他曾經押鏢時遇見過的事情。

  安昌一邊學著駕車,一邊聽著,等到了大河村,剛才那些流民已經被他拋擲腦後。

  趙洪從車架上跳下來,車內三位鏢師緊隨其後。

  「好了,到了,阿昌我們就先回去了。」趙洪告辭。

  安昌挽留,讓幾人去家裡坐坐,吃頓便飯。

  「不了,最近鏢局裡事情不少。」

  話落趙洪領頭大步轉身離開。

  直到這些凶神惡煞,手持大刀的人走遠,村口樹下那些縮成一團,面露驚懼的村民才敢試探性上前。

  若不是看到裡面有一個他們熟悉的安昌,恐怕這些人早就嚇跑了。

  「阿昌,剛才那些人是鏢局的?」

  隔壁王嬸一改往日對父女倆的陰陽怪氣,小心翼翼詢問。

  安昌瞥了她一眼,「是啊。」

  「哎喲,我的老天爺唉,那些人咋看著那麼兇惡。」

  說是鏢師,看著更像土匪,尤其是帶頭那個。

  「有什麼話如果我喊他們回來,王嬸你當面說?」安昌提議道。

  王嬸面色一僵,連連擺手,「不,不用了。」

  說著身體往人群里一縮,消失不見了。

  至於其他人聽到安昌的話不管心裡想什麼,只敢在心底嘀咕,眼神掃視間,他們將目光定在安昌身後的騾車上。

  「阿昌,這是你買的騾子?」

  「這騾子加車架得不少錢吧,這當鏢師月錢這麼高的嗎?」

  要是沒記錯這安昌進去還不到一個月吧。

  「唉,要我說還是當鏢師有出息,哪像我們這些地里刨食的。」這話里的酸味都能飄出二里地了。

  安昌擺手,「我哪買得起騾車,這是鏢局的。」

  至於旁的他沒有多說。

  有人聽到是鏢局的心裡才稍微平衡一些。

  也是,安昌家裡田地都賣了還債,窮得叮噹響,哪來的錢買騾子。

  沒有多懷疑,在場的村民都信了。

  瞅著精神面貌一改往日,身姿挺拔的安昌,有個別婦人心裡打起了算盤。

  說起來這人長得不差,眼下又當了鏢師,是鰥夫,身下又只有一個閨女,以前怎麼沒發現條件這麼好呢。

  話說她娘家還有一個未出嫁的侄女。

  跟這人起了一樣心思的不少,以前在她們眼裡嫌棄的對象,瞬間變成了香餑餑。

  相比於女人心思的單純,男人忮忌的神色險些要掩飾不住了。

  看著從前不如他們的安昌搖身一變成為他們都要仰望的人,這些人牙齒都要咬碎了,嫉妒得眼眶發紅,卻又拿人家又沒什麼辦法。

  這些人在想什麼安昌瞥一眼就知道,沒心思跟他們說太多,轉身跳上車就駕著離開了。

  入夜。

  整個大河村都陷入沉睡後,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輕手輕腳來到田間。

  借著月亮的光輝,只能看到兩人彎腰正在忙活些什麼,直到寅時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去。

  睡了一個時辰安昌準時睜開眼,將沉入盆底的臉探出水面,使勁搓了兩下他才徹底清醒。

  等他前腳剛離開村子,後腳一道震耳欲聾的尖叫響徹在大河村上空。

  「是誰?是哪個天打雷劈,生兒子沒屁眼的偷我家地里的東西...」

  看著眼前光禿禿一片的地,安老婆子腦袋一陣眩暈。

  等聽到消息的安家人來到地里,這裡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圍住了。

  見到主家人來了,村民們紛紛讓開路。

  安老頭等人一進去就看到安老婆子癱坐在地上一個勁哭嚎,邊嚎邊罵,而等他們看清地里的情況險些站不穩。

  李玉芬妯娌幾個跟著安老婆子破口大罵。

  安老頭臉色陰沉得險些能滴出水來。

  安興傻眼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是幹壞事的父女倆在這,指定要說他們大驚小怪。

  當初他們賣田地時可沒說要將地里的莊稼一起賣,那是兩人辛辛苦苦種下的,肯定不能便宜這家人。

  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兩人並沒有一味在那幾畝地忙活,包括安家、隔壁王嬸以及村里幾家跟他們不對付的,他們都去收割了一波。

  但也沒有做絕,每家大概收割了兩成左右的農作物,其中一半都是蔬菜之類的。

  左右田裡那些糧食還沒到收穫的季節,上一世眼瞅著離收割還有十來天,他們村就集體逃荒去了。

  說起來父女倆算是在挽回村裡的損失。

  就在安家跟村民揣測到底是誰這麼喪良心時,村里不同方位不約而同傳來一陣陣驚叫。

  很快眾人便發現遭殃的不光是安家,還有村里其他幾戶人家。

  連楊大山都被幾家驚動了,被人拽著聲嘶力竭要找到罪魁禍首。

  楊大山一個頭兩個大,這人都跑沒影了,怎麼找?

  「不行,必須要找到人。」安老婆子堅持,想到地里那些消失的糧食她心口疼得不行。

  「對,不行就報官。」

  跟她同樣反應的還有王嬸,此時怒氣上頭的她也顧不得往日對官府那些人的畏懼。

  楊大山簡直氣笑了。

  報官?

  縣衙那邊如今忙著處理流民的事,哪有空管這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