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旺剛才的動作不止李玉芬一個人看見了,自然容不得他辯駁什麼。
此時他低著頭一副任由處置的模樣,任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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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招娣有點慌張,生怕他們二房會被爹娘厭棄,結結巴巴解釋。
「爹娘,大哥大嫂,剛才相公他只是一時情急之下錯手讓大哥受了傷,並不是故意的。」
「呸。」
下一秒一口唾沫被吐到兩口子臉上。
李玉芬氣得臉色通紅,指著兩人鼻子罵。
「好你個小娼婦,感情受傷不是你男人,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情急?錯手?連自己親大哥在危機關頭都能毫不猶豫推出去,小心哪回就輪到你了。」
錢招娣聞言眼睫毛顫了顫,下意識朝身旁人看去。
注意到她的目光,安旺低垂的眼眸晦暗,並沒有出言安撫,只默默握住她身側的手。
感受到手背的溫度,錢招娣心底剛升起的質疑膽怯瞬間消失殆盡,有的只是重新聚集的勇氣。
安盛一直坐在一旁看戲。
仔細打量了他二哥一眼,暗嗤一聲,還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見爹娘一直沒有說話,安興心底咯噔一聲,「爹?娘?」
「這...」安老婆子面露猶豫,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她不由看向身邊的人,「老頭子...」
安老頭神色不明的瞥了安旺一眼。
「老二,把親兄長推向險境,這事你認還是不認?」
喉嚨滾動了一下,抿了抿乾涸的嘴唇,安旺抬起頭,「我認。」
這時說再多都沒用,事實勝於雄辯。
不如乾脆認下,還能落下一個敢作敢當的印象。
安老頭頷首,「認就行,老婆子,去把藤條拿來。」
聽到他爹要動用家法,安旺還沒有怎麼樣,安盛先打了一個寒顫。
要知道家裡那藤條是用荊條搓的,一鞭下去不說皮開肉綻,也必定會烏青發紫。
他爹都十多年沒動用過了,看來今天是真動怒了。
「老頭子...」
「去!」
不給安老婆子說話的機會,安老頭果斷道。
等藤條到手,不用多說,安旺自覺跪下。
一旁的錢招娣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察覺到安興兩口子眼裡的痛快跟幸災樂禍,擔憂害怕的捂住了嘴。
「讓你迫害兄長。」
「唔——」
一鞭下去,冷汗頓時從安旺額頭滲出,他死死咬住下唇。
「讓你不顧親情骨肉。」
「讓你...」
每一鞭揮下去安旺臉色就會慘白上一分。
直至最後他已經無力支撐,倒在地上。
一旁錢招娣眼眶蓄滿淚水,再也忍不住撲上前,「爹,求您別打了,相公他撐不住了。」
安老婆子也上前勸,「老頭子,夠了,再打下去老二就廢了。」
「哼。」
一把將藤條扔地上,安老頭看向安興,「老大覺得怎麼樣?」
怎麼樣?
安興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當然是不滿的。
他可是差點被老二害死。
但注意到他爹丟在地上的藤條,即便不滿,他面上也沒再說什麼,「謝謝爹為我做主。」
一場糾紛就在安老頭下狠手的情況下,暫時掩蓋在風平浪靜中。
不過從這以後,安家表面的和諧已經被打破。
曾經兄友弟恭的兩房人現在是看彼此都不順眼。
但更讓人忌憚膽寒的還是安旺。
一個在危急時刻能毫不猶豫推親兄弟出去擋刀的人,他會對他們這些其餘的親人有多少情分?
要是下次再遇見這樣的情況,誰能保證自己有安興的幸運?
次日,大河村的人才知道昨晚不光他們村被流民搶,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都被流民搶了。
其中被搶最厲害的是他們這附近有名的富戶村。
聽說不光東西被搶,地里的莊稼被糟蹋得不像樣,甚至還有人員傷亡。
村里不太平,安昌不放心閨女一個人在家,準備去鏢局說一聲,在家待兩天。
然而等他來到城門,卻發現進不去了。
掃了一眼周邊明顯增加的守衛,安昌掏出幾枚銅錢塞過去,跟交好的守衛打聽情況。
守衛左右看了看,湊近道,「是縣令下的命令,眼下縣城只許進不許出,聽說昨夜有人攜家眷想逃離縣城,被發現了。」
安昌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再次塞了幾枚銅錢過去。
「兄弟,麻煩你幫我去鏢局說一聲...」
「行。」
收了錢守衛讓旁邊的兄弟幫忙看著,自己往城內跑了一趟,等再次回來,只給安昌帶來鏢局的一句話。
謝過守衛後,安昌神色匆匆回了村。
青遠鏢局。
在得知北倉國已經占領廣安郡,即將攻破與中山郡兩郡之間的關卡時,梁定臉色極其難看。
不能再等了。
想清楚後,他大步朝外走去,避開旁人接連去了縣城幾個富戶人家。
越是臨近逃荒倒計時,安昌兩人越是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回到家中,父女倆沒有閒著,一直在山腳下割草,如果碰見什麼野菜野果之類的也順帶收進空間。
他們的口糧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但家裡騾子的還差不少。
誰也不知道後面什麼情況,還是早點準備為好。
平靜的過了兩天,敵軍朝中山郡而來的消息傳播開來。
原本只是為糧食漲價,為流民暴亂,為老天爺不開眼發愁的村民頓時慌了,紛紛圍著楊大山想問出一條活路。
「村長,怎麼辦啊,北倉國的人打過來了。」
「要死了,要不我們逃吧,也許逃還能有一條生路。」
「逃?你說得容易,沒有路引,你跑出去就是流民,你看到那些流民的樣子了嗎?」
想起那些流民瘦骨嶙峋的模樣,在場的人打了一個寒顫。
「那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給出一個主意。」
事情還沒有討論清楚,村民倒是先爭執了起來。
楊大山腦袋一抽一抽的痛,「行了!你們先回去忙活,家裡的東西該收拾收拾,我先跟族老們商議一下。」
把村里人打發走,楊大山當即讓兒子將村里幾位輩分高的請來。
「情況就是這樣,眼下我們的問題是到底要不要逃?」
把事情前因後果說清楚,楊大山詢問似的看向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