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寨大門口。
寨門內外值守的山匪列隊整齊,手持利器,嚴守哨崗。
關大成孤身騎馬,匆匆趕回來。
山匪們垂首行禮,「寨主。」
寨子門口的山匪小頭目拱手稟報導:「寨主,你帶人下山平亂之後,有敵趁虛夜襲。
不過我等警覺,發現及時,全力死守,並未讓對方攻入寨內。」
關大成眉頭緊擰,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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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山匪接話補充,「我們還當場擒住對方的兩名小頭目,此刻胖大頭(管事的)正在地牢拷問口供。
據那小頭目招認,今夜來襲的只是先鋒小隊,他們背後另有主謀大人物坐鎮。」
關大成腳步微頓,下意識思索敢偷襲山寨的幕後黑手會是誰。
山寨樹大招風,敵人太多了。
「背後之人是誰?」
他沉聲急問,加快腳步,朝著寨子大門跨去。
可就在他邁腿即將踏入寨門的剎那,夜風輕拂,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鑽入鼻腔。
同一時間,關大成的眼角餘光敏銳捕捉到異常。
牆頭、哨塔、兩側圍牆的山匪都凝視著自己,他們眉眼僵硬,像是極力壓抑隱忍著什麼。
數十年刀口舔血,沉浮亂世的本能讓關大成寒毛倒豎。
不對勁!
念頭產生之時,關大成身形陡然暴退。
他倒退幾步的瞬息,寨門之外幽暗的樹影后方,牆根陰影之中,衝出來三十多名女子。
人人利刃出鞘,刀鋒映著夜色寒光,步伐利落迅猛,呈包圍之勢封堵住關大成的退路。
不僅如此,頭頂圍牆哨塔之上,冒出了二十多名女子弓箭手。
弓弦緊繃,箭簇泛著冷芒,齊刷刷對準下方的關大成。
直到這時,關大成才幡然醒悟。
哪裡是敵人夜襲,哪裡是守住山寨,擒住頭目。
他的總寨已被敵人連根拔起,偷家了!
看著眼前清一色的女子人手,個個身手凝練,關大成眼裡翻湧起震驚,更多的是暴怒。
他縱橫群山半生,征戰無數,敗過悍匪,抗過官兵,從未栽在過女子手中。
羞憤沖昏心神,關大成持刀橫胸,厲聲怒罵:
「一群女流,蠅蟲之輩,頭髮長見識短,也敢膽大包天偷襲我百年山寨?
自古以來,女子只配囿於內院,操持家務,上不得馬,開不得弓,更別說成就大業。
區區一群女人,也敢學男人行兵打仗,陰謀奪權?
簡直荒唐可笑,不知天高地厚!」
女子們眼底浮現慍怒,心緒難免紛亂起伏。
咻!
一支支利箭急速射來。
包圍的女子們同時發動攻擊。
關大成神情陰狠,右手持刀格擋飛箭,腳下挪步躲閃至馬兒身後。
他左手探入懷中,掏出兩根手指長短,類似竹筒的秘制煙彈,用嘴拽下拉繩。
「嗤——」
引線瞬燃,白煙急冒。
他反手把煙彈丟了出去。
砰的一聲,一團濃郁的白煙漫天瀰漫,籠罩方圓數丈。
受驚的馬兒張嘴嘶鳴,揚蹄跑走了。
煙氣辛辣刺喉,女子小隊不可避免的或多或少吸入了一些,頓覺喉頭刺癢難耐。
她們紛紛捂嘴彎腰,劇烈嗆咳,眼眶酸澀發花。
藉此機會,關大成不敢戀戰,轉身踉蹌逃走。
那些山匪目睹此景,心下萬般無奈。
他們都明白此刻正是逃跑的最佳時機,卻無人敢逃,只因都已經身受劇毒,就算逃掉,也抹除不了體內折磨人的毒素。
那邊,關大成逃進了林子。
之前倉促格擋飛箭之際,他身中兩箭。
一箭射進左側胸口肩骨位置,入肉寸余,鮮血浸透衣衫。
另一箭貫穿右側大腿,血肉外翻。
他每跑一步,大腿傷口便撕裂般的劇痛,鮮血順著箭杆外滲,褲腿滴落一路血痕。
關大成拼命跑,時不時回頭張望,警惕追兵動向。
再一次回頭確認無人逼近,轉頭望向前路。
前路中央,赫然出現一道挺拔的身影。
女子身著緊身黑衣,肌膚黝黑,身上有多處包紮傷口,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手握一把厚重砍骨刀,刀光凜冽,周身自帶肅殺氣場。
四目相對。
沒有半句廢話,胡三娘眼中寒芒乍現,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持刀猛衝而來。
絕境之中爆發生死潛能,關大成強忍渾身劇痛,咬牙橫刀格擋。
兩股力道相撞,關大成手臂發麻,虎口開裂,身形連連後退三步。
好強的力道。
這女子的蠻力竟遠超尋常男兒。
震驚之餘,關大成不敢輕敵,仗著數十年的搏殺經驗,刀法老練狠辣,攻守有度。
胡三娘卻是大開大合,招招直奔要害。
兩人纏鬥在一起,刀光翻飛,進退輾轉。
過了幾招,雙方堪堪斗得不相上下。
數十回合纏鬥下來,關大成身上的箭傷不斷掣肘,失血越來越多,氣息漸漸紊亂,隨著體力透支,動作開始變得遲鈍。
常年殺豬,再加上近些年對付過不少人,胡三娘早已練就一雙毒辣至極的看招眼力。
數個回合試探,她摸清了關大成的路數和攻防習慣,眼下對方避開她的刀勢,帶傷轉身之際。
就是現在!
胡三娘眼中精芒爆閃,不劈不砍,收刀變招,腳下極速錯步,身形貼近的瞬間,抬起右腿,凝聚全身之力,一記重踹踢在關大成的心口。
關大成本就氣血虛浮,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結結實實踹中胸口。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凌空倒飛出去數尺。
砰!
關大成重重撞在身後粗壯的樹幹上,樹幹劇烈震顫,枝葉簌簌掉落。
身體遭受龐大衝擊力,五臟六腑錯位翻騰,一口口熱血不受控制的從他嘴裡噴涌而出。
關大成軟軟滑落在地,手中長刀脫手滾落,脫力癱軟在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四周暗處有幾名女子現身走出,她們甩出繩索,利落的捆綁住關大成的雙手雙腳。
返回總寨,寨門口的那些山匪已被處理乾淨了,值守的是一眾女子。
「三姐,你沒事吧?」
「大家身上可有受傷?」
胡三娘搖頭,「沒事,把他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幾名女子抬著重傷昏迷的關大成進入山寨。
一名眉眼還有些青澀的女子走到胡三娘身側,眉宇間凝著憂慮,她垂眸望向山下翻湧的火光。
「三姐,敵軍猛攻兩寨,估計它們撐不住多久。
敵軍清完山下殘匪,騰出手來,下一個目標定然就是總寨。
若是大軍壓山,我們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