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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敵軍上山

  真相如驚雷劈在孫達海心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日日提防的女婿竟是這般泯滅人性的陰毒。

  氣急攻心,孫達海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猩紅鮮血,染紅胸前衣襟。

  梁遠志看著他垂死掙扎,痛不欲生的模樣,只感到暢快,冷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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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東西,你一死,孫雨瑤任由我拿捏擺布。

  你們世代經營的權勢財富、人脈根基,從今往後便要改姓成梁了。」

  看著眼前歹毒陰狠,狼子野心的梁遠志,孫達海想起無限依戀梁遠志,即將落入魔掌的女兒,萬般悲慟絕望。

  一滴滴淚水自眼睛滑落,孫達海胸口劇烈抽搐,再次嘔出滿口鮮血,瞳孔渙散,頭顱一歪,沒了氣息。

  暗處的蘇默無意中吃了瓜,單手摸著下巴。

  好傢夥,這妥妥的狗血豪門恩怨,偽裝隱忍,弒親吃絕戶,一套流程齊全得離譜。

  可這些勾心鬥角於她而言全無半分干係,她只關心敵軍有沒有上山。

  希望那個男人趕緊收拾離場,別給自己招來無妄之災,不然她就要動手了。

  蘇默想著這些,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她臉色微變,眼睛湊近縫隙。

  過了數秒,一群人急急忙忙跑來。

  受視角所限,蘇默只能大致辨清牆外約莫有三十多人,攜帶著不少行囊物資,倒是沒看見敵軍。

  蹲在坡邊的梁遠志以為敵軍來了,慌忙起身,當他回過頭,看清來人是神色緊繃的孫雨瑤他們,心反倒不慌了。

  孫雨瑤帶著護衛僕役,倉惶奔走。

  跑的太急,孫雨瑤鬢髮微亂,她瞧見梁遠志,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朝他快跑過去,「相公不好了,敵軍上山了,我們之前待過的駐紮營地不再安全。」

  她慌亂環顧四周,目光來回掃尋,眉頭蹙起,急切問道:「爹呢?方才我聽聞你們二人前後腳出來找東西,他人在哪裡?」

  梁遠志下頜微緊,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眼看所有人的視線齊聚而來,梁遠志暗中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內側軟肉。

  尖銳的刺痛竄遍全身,頃刻間,他眼裡氤氳出水霧,兩行清淚滾落,看著悲慟又無助。

  梁遠志握住孫雨瑤的手,手故意顫抖著,悲戚道:「瑤兒,你先穩住心神,聽我說……爹他、他出事了。

  我們沿路找尋遺物,適才我不過轉身往前走了幾步,一回頭,就看見爹心急尋帕,不慎踩空失足,從陡坡滾落下去了。」

  孫雨瑤本就心神惶惶,聞言腦袋轟然一響,整張臉慘白如紙。

  她搖著頭說:「不會的,不會的……」

  一把推開梁遠志的手,她瘋了一般衝到陡坡邊緣,俯身朝下望去。

  坡底亂石嶙峋,鮮血浸染石面,孫達海一動不動地躺在血泊之中。

  親眼目睹至親慘死,極致的悲痛與視覺衝擊摧垮了孫雨瑤的心神。

  她兩眼一翻,身子向後軟倒,當場昏厥。

  「小姐。」

  貼身婢女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快步撲上前,扶起孫雨瑤。

  婢女紅著眼眶哭喊,手忙腳亂的掐人中、順氣息。

  混亂之中,梁遠志垂首掩去眼中的冷光,抬眼時已然恢復滿臉悲慟,他側過頭,對身側待命的護衛小頭目,使了個晦暗幽深的眼神。

  護衛小頭目心領神會,吩咐五人把屍體抬上坡頂。

  孫家奴僕看著老爺落得這般下場,想起往日種種善待照料,再也繃不住情緒,都紅了眼眶,低頭垂淚。

  留在原地的幾名護衛面色沉肅,哪怕惋惜悲痛,也恪守本分,穩守陣型。

  護衛小頭目看了看梁遠志的臉色,對他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姑爺,如今敵軍搜山,局勢危急,老爺突然離世,群龍無首萬萬不可。

  現下小姐急暈了,您是府上唯一的主事人,還請您做主,吩咐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孫家奴僕認為這話說得在理,抬起頭看向梁遠志。

  梁遠志假意用衣袖拭去眼角淚痕,神色悲慟,嗓音沙啞沉重,「爹一生護家護女,最是疼惜瑤兒,他若在天有靈,定然不願看見我們一行人葬身敵軍之手,不願瑤兒身陷險境。」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前路,「敵軍既已上山,我們不宜亂跑,以免誤打誤撞碰上,必須儘快尋一處安穩之地,躲過搜山。」

  梁遠志掃視四周地形,視線定格在蘇默藏身的石頭圍牆的陰暗死角。

  那裡是不起眼的邊角,有亂石遮擋,背風避光,地面大片內凹,適合藏身。

  梁遠志吩咐道:「所有人快速清理坡上的血跡和腳印,抹去所有逗留蹤跡,全員轉移,躲去那邊的死角,靜待敵軍退去。」

  他們壓下悲痛,應聲行動。

  石頭圍牆內部。

  全程旁觀的蘇默看著這群人收拾殘局,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她特意挑了不起眼的角落,想著躲開麻煩。

  結果倒好,這群人非要擠到她眼皮子底下躲禍。

  這些人最好趕緊離開,別把敵軍引過來,波及到她。

  收拾好痕跡,梁遠志一行人躲在隱蔽的內凹之地,距離蘇默的石頭圍牆不到一丈遠。

  外面來了一群人,蘇默更加注意小心了,她輕手輕腳走回到草蓆上,盤腿而坐,忍著尿意。

  山道上。

  調節完兩寨人馬混戰的關大成帶著人趕回總寨。

  驀地,身後傳來急促的奔踏聲。

  一名留守山下探報的山匪滿頭大汗,狂奔而來,他還沒站穩便撲通單膝跪地,「寨主,大事不好了,敵軍連夜登山,兵分兩路,圍堵了落霞山和次寨。

  此刻敵軍已至寨門,火光燒起來了。」

  一語落地,人人面色劇變。

  歷經數十年風雨,關大成面上不見半分慌亂,神情冷肅,吩咐身側的心腹,「你即刻帶領這些人手馳援兩寨。」

  「敵軍白日奔波了一整天,連夜上山,必然精力不足,經不起久耗。

  你們不可硬拼強攻,只需依託寨牆地勢,能拖則拖,能守則守。」

  他目光投向總寨方向,神色凝重,「我這就趕回總寨,布防設陣,敲定全線作戰對策,守住山寨根基。

  你們速去,不得延誤。」

  「屬下遵命。」

  心腹抱拳領命,揮手點兵,帶著一隊人馬火速朝山下兩寨方向趕去。

  夜色之下,兩寨方向赤紅火舌舔舐夜空,染紅半邊墨色山林。

  寨門緊閉,敵軍發起猛攻。

  攻防之戰打得如火如荼。

  總寨。

  高高的石頭圍牆之上,晚風獵獵,吹動胡三娘一身緊身黑衣衣擺。

  她身姿挺拔,深邃眼眸俯瞰山下遙遙翻湧的火光。

  寨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負責守在半山腰探查敵軍動向的一名女子跑了回來。

  把守小門的女子見姐妹回來了,打開門放行。

  報信的女子奔上圍牆,來到胡三娘跟前,她喘著氣稟報:「三姐,山下傳回捷報,敵軍兵分兩路,正對兩寨發起猛攻。

  另外,關大成上山了,約半刻鐘過後抵達總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