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另一側卡位堵路的女子為了阻攔意欲逃離報信的山匪,捨身貼前,被對方反手亂揮的刀尖斜划過手臂。
皮肉裂開一道狹長血口,血水直流,順著手肘滴落在青石地面。
手臂受傷,握刀的手微微發顫。
但她沒有半分慌亂,滿眼決絕冷光,立即變換左手握刀,側身頂肩,撞在山匪胸口,趁其失衡踉蹌,貼頸抹刀。
最後一名山匪被柳芽和一名女子合力從側面鎖臂扣喉,把張嘴欲喊的山匪抵死在牆根底下,幾刀給捅殺了。
柳芽擔心地攙扶著負傷最重的兩名女子,扯下自身衣服,為她們包紮。
她們沖柳芽笑著搖搖頭,再指指屍體。
四人把屍體搬抬到陰暗死角藏好,然後打開了東側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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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外東面暗處,胡三娘等人躲在草叢裡。
她身後分散著三百多人。
在落霞山的馬玉紅鄒英紅她們救出牢中姐妹,都趕過來匯合了。
只有守在山下探查敵軍動向的幾小隊姐妹不在場。
「三姐,東門開了。」鄒英紅喜上眉梢。
胡三娘抬眸掃向高處的東側圍牆,高聳的哨塔之上。
塔上牆頭有值守山匪,正瞭望四周,雖有懈怠,卻未離崗。
但凡寨外有異常,山匪察覺到以後,會鳴鐘點狼煙,全寨示警。
「不急。」胡三娘手掌按緊砍骨刀,靜待寨內內應姐妹穩住局勢。
寨中,火光錯落。
柳芽與三名姐妹調整好狀態,換了一身衣服,兩兩一組,推著兩輛獨輪車來到東邊哨崗。
車上放著一排排酒罈,看著滿滿當當,實則裡面裝的是井水。
值守的那些山匪,遠遠瞧見推車過來,忍不住側目,臉上浮出幾分疑惑。
「咦,今晚這個點兒怎麼發酒了?」
「不對啊,往日都是亥時增發。」
「別這麼較真兒,有酒喝還不開心啊?」
「嘿嘿,說得也是。」
不少山匪圍攏過來,盯著酒罈看。
柳芽後背鞭傷依然隱隱作痛,她面色溫潤無害,半點沒露出異樣,笑道:「各位爺,今日特殊,上面的念及弟兄們守寨辛苦,特意臨時加派一批酒,讓諸位爺解解乏。」
這話一出,圍攏的山匪樂得眉眼舒展。
亂世守寨,日日緊繃枯燥,最盼的便是這點酒水甜頭。
「原來是寨主體恤我們。」
「怪不得破例,近期確實幹活幹得累。」
眾人喜笑顏開,伸手就要搬壇開酒。
柳芽眼神一凝,正要開口說話拖延時間。
不遠處的哨塔之上,一名鬚髮微白,久經寨中事務的老匪心思縝密,生性多疑,見雜役破例送酒,非但沒有喜色,眉頭反倒擰起。
老匪渾濁的眼眸緊盯柳芽,「等一下,都別動!」
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齊齊看向老匪。
柳芽心中暗喜。
老匪目光如炬,沉聲盤問:「誰下的令?是老寨主還是哪個管事?什麼時辰傳的口諭?原話怎麼說的,可有信物憑證?」
山匪們抱著酒罈,重新起了疑心,目光落在柳芽身上。
柳芽垂眸躬身,神色坦蕩。
她心知此刻絕不能慌,更不能答得太過利落,唯有以冗雜廢話拖延時辰,拖住他們的視線,方便寨外的姐妹們進寨。
「回匪爺的話,是方才小的給木屋那邊的人送完酒,廚房管事的吩咐的。
具體時辰小的記不大清,約莫是一刻多鐘之前吧。
管事的說近期事務繁忙,全寨值守都要繃緊心神,上頭吩咐了,特意額外增補酒水。
還說不用拘著往日的時辰規矩,只管分發下去,寬慰弟兄們。
至於信物,管事的只說這是臨時定下的,並沒有專門說有什麼憑證,小的只是奉命跑腿。」
老匪眼神凝重,內心莫名滋生不祥的預感。
多年守寨的直覺告訴他,有點不對勁。
他不再盤問,身形疾轉,望向寨外。
柳芽餘光時刻關注著東側門那邊,她瞧見姐妹們進了寨子,腳步輕挪,靠近山匪,暗中握緊匕首。
哨塔上,老匪瞳孔震顫。
沉沉夜色中,烏泱泱的人影快速湧進敞開的東側小門。
老匪雙目圓睜,嘴巴大張,喉嚨發力就要嘶吼,手也伸向一旁的狼煙,「有……」
話還沒說完,一支支弩箭攜著破風銳響激射而來。
箭速極快,老匪身中數箭,啪嘰倒在哨塔的木板地面上。
放箭之人正是率先入寨的女子小隊的弓箭手。
她們眼神冷冽,排排而站,拉弓搭箭,優先控高,阻斷報信。
站守在哨塔圍牆上面的山匪這才驚覺不對,有敵夜襲,個個面色駭然,慌忙抓鍾繩,摸狼煙火種。
他們剛有所動作,密集利箭飛射,射殺了一個個人。
還有一些女子拋出鐵鉤,抓著繩子身姿矯健的飛掠登高,近身搏鬥廝殺。
塔上有山匪剛握住鍾繩,便被一箭爆頭,滾落下塔樓。
有人剛點燃火絨,尚未湊近狼煙臺,被近身女子一刀割喉。
短短數息之間,山寨東側的報信通路都被封了。
站在獨輪車周邊的山匪慌了神,柳芽眼裡亮起亢奮的光,率先出刀撲過去。
其餘姐妹們緊隨她身後。
不遠處,另外三名接應的內應姐妹傷勢較重,臉色蒼白,氣息微喘,卻個個眼神倔強,攥緊了刀,不肯退後半步。
鄒英紅上前攔阻,「你們傷勢過重,先退到側邊休整止血,接下來由我們解決。」
受傷的女子之中有何水妹,她咬牙搖頭,「紅嬸,我們潛伏多日,等的就是今日破寨,豈能旁觀?
這點傷不算什麼,再說我們都包紮好止住血了,不妨事的,能出力殺敵,斷然不後退!」
話音落下,三人握刀沖入戰團,帶傷鏖戰。
鄒英紅勸阻不了,只能緊隨她們身側,出手掩護。
混亂戰局之中,胡三娘冷靜沉穩,有條不紊的分配戰力,「一隊二隊三隊,每隊配十二名弓箭手,速占南面西面北面要道,不許一頭山豬逃竄報信。
山豬貪財自私,遇事只會想著攜物逃竄,四隊五隊六隊暗守糧倉、軍械庫、廚房,守株待兔。
其餘數隊,清剿寨內殘匪,不留一頭山豬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