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許可,三人低著頭,繞開修繕地段,穿行在倒塌的斷牆殘垣之間。
破碎的木樑,塌落的土塊橫七豎八地堆在路邊,腳下時不時踩到碎石,發出細碎的磕碰聲響。
出了山寨勞作區域,踏入外面的林子。
林間漆黑,只有零星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
其中個子最高的那人馬玉紅一步三回頭,確認四周無異常後,仰起頭,手放在嘴邊,模仿夜鳥的啼鳴,發出幾聲短促低沉的鳥叫暗號。
幾聲鳥鳴落定,林間暗處有人影緩緩晃動,幾名女子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皆是手握利器,神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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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一碰面,那三名潛伏在匪寨里的女子面露喜色,快跑過去。
三人伸手探入衣襟內,掏出疊好的幾沓紙,幾塊令牌遞到對方手中。
紙上記著寨內布防,是她們連日冒險打探得來的情報。
遞完紙,馬玉紅急切地低聲追問,「三姐可有說何時動手?
那群山豬太不是個東西了,整日為非作歹,欺辱無辜!」
林間夜風穿過樹梢,沙沙作響。
負責接應的女子小隊的頭目是大梅。
大梅輕輕握住馬玉紅傷口交錯的手,眼裡閃過疼惜,「你們都辛苦了,別急,聽我說,三姐的意思是強攻我們不占優勢,得這麼來……」
她大致轉述了胡三娘的作戰計劃。
馬玉紅三人聽完,神采飛揚,齊齊點頭,異口同聲,「我們絕對會好好配合!」
大梅她們沒有久待,帶著東西回到根據地。
洞內火光昏微,百多名女子有的入睡了,有的在守夜。
剛回來的大梅躬身對著端坐在石地上的胡三娘低聲稟報:「三姐,臥底落霞山的姐妹已傳回山寨情報。
她們說寨內修繕混亂,布防有空缺,囚牢、糧倉、兵器庫的位置都摸清了。」
胡三娘伸手接過圖紙和令牌,山寨內外布局、兵力分布、薄弱缺口一覽無餘。
她眸光沉凝銳利,「休整一夜,明日正式行動。」
一夜轉瞬即逝。
山林里,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投下斑駁光芒。
落霞山山寨日日有外派的巡邏小隊巡山。
臨近午時,一支十人小隊拎著砍刀,懶散拖沓地前進。
十人嘴裡叼著野草,一路說說笑笑,吐槽著連日幹活的勞累。
他們根本不信有人敢覬覦山寨,只當巡山是走個過場。
隨意繞著山道走馬觀花逛了小半圈,連密林深處都懶得探查,他們懶得多走一步,站在樹蔭底下。
「行了行了,別走了,附近幾座山頭都是我們的地盤兒,外人聞風喪膽,誰敢靠近?」
「大熱天的巡山純屬遭罪,歇會兒再說。」
他們各自找了樹蔭遮蔽,草木茂密的隱蔽角落,偷懶歇息。
有人靠著樹幹閉目打盹,有人盤腿坐地摸魚閒聊。
一個男人尿意來襲,晃晃悠悠走到僻靜草叢邊上,解開腰帶準備解手。
就在他即將脫下褲子之時,身後側草叢中驟然竄出一道利落身影。
一名蒙面女子屏息疾馳,抬手拎著麻布口袋,從男人後方罩下,套住了他的頭,快速裹緊。
突如其來的窒息與黑暗讓男人大驚,本能求生爆發,手肘狠狠向後猛擊。
眼看就要砸中女子肩頭,兩側掠出兩道矯捷身影。
另外兩名蹲守在此的女子同步撲上,一人扣住他左臂,一人鎖死他右腕,壓製得他無法動彈。
麻袋收緊,三人默契配合,將男人拖拽倒地。
接下來,隱藏在暗處的女子小隊按照同樣的辦法,把剩餘幾名偷懶打盹的男人陸續給制服了。
女子們拿出事先備好的粗繩,捆綁住男人的手腳,再扯下野草揉成團,堵死他們的嘴。
十名男人怒目圓睜,拼命掙扎扭動。
「再不老實,我打死你!」一名女子脾氣火爆,直接抄起刀柄朝他們臉上打過去。
啪啪啪!
力道兇猛,當場把人打得口鼻流血,耳邊嗡嗡作響。
挨了幾回打,男人們的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徹底老實了。
女子小隊押著他們來到山中某處,帶到胡三娘面前。
胡三娘淡淡掃過被押跪在地的男人,對身側那名冷麵女子眼神示意。
那女子跨步上前。
守在男人身側的那幾個女子依次伸手,取出他們口中的草團。
口腔剛一通透,男人們喉嚨滾動,正要張口怒罵。
可他們嘴唇剛張,話音未及出口,那名上前的女子手腕一翻,一顆顆漆黑圓潤的藥丸快速塞進每人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帶著苦澀腥氣,男人們意識到不妙,臉色大變。
不等他們吐藥抗拒,兩側看守的女子迅速伸手,手指扣緊他們的下頜,用力一抬一捏,強硬逼迫他們仰頭吞咽。
藥丸入腹,男人們的面目扭曲難看,五官緊緊皺起,一臉吞了穢物般的噁心和牴觸。
他們兇狠地瞪著眼前的女子們,瘋狂搖頭,想要質問吞下的是什麼東西。
下一瞬,草團被塞回他們口中,所有疑惑怒罵都堵在喉間,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胡三娘居高臨下,靜靜凝視狼狽掙扎的十人,嗓音冰冷,「你們方才吞下的,是蝕骨毒藥。
此毒需每隔半天服用一次解藥,毒性方可壓制。
一旦斷藥,毒素攻心,頃刻暴斃。」
男人們聞言,愣了愣,繼而仇恨地瞪著在場的女子,拼命搖頭掙扎,試圖掙脫束縛。
胡三娘她們靜靜站立,冷眼瞧著對方醜態盡現,那份從容篤定,壓得周遭氣氛都沉了幾分。
沒過多久,男人們掙扎的動作僵住,腹中傳來細密絞痛,轉瞬化作刀割般的劇痛。
一股股撕裂般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仿佛被無數利刃瘋狂攪動撕扯。
十名男人接二連三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冷汗順著額頭不停滾落,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青,滿臉痛苦。
持續的折磨磨滅了他們的戾氣,濕漉漉的眼裡布滿哀求絕望,他們爭相艱難爬到胡三娘腳邊,跪地磕頭,嗚嗚求饒。
胡三娘這才頷首。
餵藥的那名女子掏出幾顆藥丸,餵給他們吃下。
服藥過後,翻江倒海的劇痛漸漸消退,男人們紊亂的氣息慢慢平穩,個個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幾人之中,那名最年長,額頭上有一道猙獰傷疤的中年男人衣著最規整,氣度明顯高於別人,他是這支小隊的小頭目。
小頭目勉強撐著酸軟的身軀,粗重喘息著,看著眼前氣場凜冽的胡三娘,既忌憚又疑惑,「你……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胡三娘垂眸看向狼狽不堪的幾人,唇角勾起冰冷滲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