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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水中下毒

  晚風徐徐,樹影斑駁。

  蘇默邁步走到橋頭村眾人跟前,平靜的掃視一張張藏著心事的臉,「聽說你們在找我?」

  其中一名壯漢張小六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在田門生的耳邊,「我們的人手還沒到,穩住她,千萬別露餡。」

  田門生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撥開身前擋路的村民,幾步迎上前,佯裝吃驚的模樣,「是你!小哥,石頭坳一別,沒想到竟在這兒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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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虛虛一擺,解釋道:「你別誤會,村裡有人逃難失散,我們在四處尋人。

  只是那人的身形看著和你有幾分相像而已。」

  旁邊一個村民緊張地搓著手,接話道:「對對對,我們在尋人,亂世逃難,親人走散實在尋常。」

  另一人跟著點頭附和,「畫像只是粗略描的身形輪廓,大千世界,難免有長得相像的人。」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演戲,蘇默眼裡閃過嘲弄,「原來是這樣啊。」

  察言觀色的田門生見蘇默並無異常,心中稍松,側身抬手,做出邀請的姿勢,「小哥,相逢便是緣分,你趕了一天的路,怕是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蘇默唇角勾起戲謔的冷笑,直直看向橋頭村的每一個人,「我殺了你們村子的人,你們不怕我?」

  這話一出,村民們臉色驟然一變。

  多數人回憶起那夜的血腥場面,面露驚懼,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後縮了縮。

  方才還算熱鬧的氛圍登時冷了半截。

  張小六走上前幾步,他想穩住場面,面上裝出惶恐,拱手低聲道:「小哥身手了得,我們自知惹不起,心中只有敬畏。

  若是日後有緣,還望小哥多多照拂。」

  「算你們識趣。」蘇默也沒推辭,大搖大擺坐下。

  張小六給村民們使了個眼色。

  村民們強壓內心的忐忑,圍上來搭話拉家常,問她一路逃難可還順利,路上的路障好不好走。

  蘇默淡淡應著,語氣聽不出喜怒。

  閒談片刻,她隨手掀開隨身行囊,露出裡面的破碗、匕首、粗繩、竹筒等一目了然的簡樸物件,咂了咂嘴,「說了半天,倒是有些渴了。」

  田門生應聲道:「這附近有人挖出了地下水,人們都去那兒打水回來喝,我這就去打水。」

  蘇默神色驚訝,「此處有水?那太好了,我跟著一起去打些。」

  說著她拿起竹筒。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張小六暗暗點頭,他們才主動說給蘇默帶路。

  打水的人剛想動身,蘇默回首盯著站在原地,不準備參與打水的張小六,略帶鄙夷地道:「可惜白長這麼高的個子了,村里要幹活,卻不想著出一份力。」

  張小六眨眨眼,隨即不大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以為你們去就夠了,人手不夠的話,我也去,你們先走,我去拿木桶。」

  待一行人走遠,原地剩下田門生、餘下村民、兩名壯漢。

  張小六湊近田門生,表情狠厲,「把她盯牢,若是讓她跑了,你們全村誰都活不成,我打完水回來就去通知其餘人手,最快明日早晨趕到。」

  他轉頭看向另一個壯漢,「強子,你留在這裡,旁敲側擊打聽打聽飛哥的下落。」

  交代完畢,張小六跟上打水的隊伍。

  原處的橋頭村村民面面相覷。

  有人心裡懸著,惴惴不安,小聲嘀咕:「萬一她中途察覺不對勁怎麼辦?她那把刀可不長眼,殺起人來如同切菜一般。」

  另一個村民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慫包!怕什麼?

  我們有人撐腰,全村幾十號人,還怕她一個?」

  田門生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眼神陰沉沉望向蘇默離去的方向,「就憑她一個人、一把刀、一行囊破爛玩意兒,就想和全村,整伙山匪抗衡?

  簡直是痴人說夢!」

  一里地之外。

  蘇默跟著十名橋頭村的男人來到挖出來地下水的地方。

  這是由難民自發組隊,挖掘出來的土坑,坑壁泥土鬆散,足足有三米多深,坑底積著一汪渾濁的地下水,水面浮著薄薄一層泥沫。

  村民手裡拎著粗木桶,走到坑邊,把繩子系住桶身,往下墜去打水。

  一桶桶渾水被搖搖晃晃提上岸,桶壁沾著濕泥。

  蘇默走過去,伸出手臂,作勢想搭把手,幫忙提桶,「我來搭把手吧。」

  村民慌忙往後躲開,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意,連連擺手,哪裡敢讓她動手。

  「不用不用,小哥你歇著就好,這點活我們來干,等下你只管喝水便是。」

  十人只顧著忙活打水,注意力全都落在打水的這件事情上。

  無人留意到,蘇默次次伸出去想要幫忙的手,掌心微敞,有極其細微的粉末,無聲無息灑落。

  粉末落進那一桶桶剛打上來的渾水裡,遇水即溶,不留半點痕跡。

  打夠了水,他們抬著木桶折返駐紮地。

  地上攏起一堆堆乾柴,火光噼啪燃起,跳動的火光映亮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龐。

  一桶桶渾水倒進陶鍋鐵鍋,架在柴火上燒煮。

  火光搖曳,人群里,一名婦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幾歲大的小男孩,孩子怯生生埋在她懷中。

  婦人時不時偷偷瞟向坐在一旁的蘇默,脊背繃得筆直。

  她悄悄扯了扯身旁相公的衣袖,嘴唇湊到他耳邊,語氣透著恐懼,輕聲道:

  「孩子他爹,我怎麼總覺得這人瘮得慌。

  明明只有一個人,可我心裡總覺得,她比那些山匪還要可怕,要不,我們還是……」

  話還沒說完,她相公已經猜出她想說什麼。

  男人臉色陰沉,兇巴巴地瞪著她,手肘撞了撞她,厲聲警告,「別做傻事!這是關乎全村老少性命的事,你膽敢跟她說明真相,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他眉頭擰起,近乎偏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殺了里正,還害死過村裡的人,是我們全村的仇敵。

  借山匪的手除掉她,我們是正當防衛,這是她應得的下場!」

  婦人被自家男人一通訓斥,嘴唇哆嗦了兩下,滿心的惶恐與不安堵在喉嚨里,終究不敢再多說半句,用力抱緊懷裡的孩子,低垂著頭。

  所有人坐在火堆邊上,靜待水燒開。

  張小六想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

  蘇默看見了,喊住他,「你剛剛不是說渴了嗎,水眼看就要燒開了,你不留下喝水,莫非……」

  她移目盯著鍋里的水,手握住刀,下頜線緊繃,「你們對水動了手腳?」

  「沒,沒有!」

  「我們哪兒敢啊!」

  他們緊張的解釋起來。

  如此一來,張小六擔心打草驚蛇,不敢貿然離開,重新坐了回去。

  鍋里的水漸漸翻滾,熱氣騰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