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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兩個選擇

  橋頭村的村民朝蘇默這邊圍了過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蘇默握刀抵地,站起身。

  她身姿清瘦,站在紛亂人群中央,一雙眼眸沉沉如水,掃視著面前眾人。

  「我看見了又如何,沒看見又如何?」

  她聲音不重不輕,清晰壓過周遭細碎哭聲和議論聲。

  「孩子是你們各家的親骨肉,為人父母,看護孩子本是你們自己的責任。

  餘震不斷,亂世本就不太平,你們自己睡得跟死豬一樣,放鬆戒備,任由賊人趁虛而入。」

  「孩子丟了,你們不反思自己疏於看護,不悔恨自己沒有危機意識,不去追查賊人蹤跡,反倒來圍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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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默冷冷的笑了,眼神凜冽,握刀的手收緊,「亂世求生,各安天命,我與你們非親非故,無恩無責,憑什麼要為你們的疏忽買單?憑什麼要替你們的愚昧兜底?」

  一番話擲地有聲,全場啞然。

  周遭圍觀人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人接半句話。

  其實方才賊人擄掠孩子的全過程都被蘇默看見了。

  看見了又如何?還真的告訴橋頭村的人?

  那其他丟了孩子的人家也會找上她,指責她為什麼不阻止不救人。

  然後,她將會變成眾矢之的,人人討伐。

  丟了兒子的瘦弱男人找不到孩子,抓不到賊人,一腔憤怒無處發泄,憤恨情緒沖昏頭腦,全然聽不進半句道理。

  他雙目赤紅,面目猙獰扭曲,指著蘇默破口大罵,「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狡辯,我看你就是親眼看見了,故意閉口不說,你就是冷血心腸……」

  「二娃,快閉嘴!」田大福臉色大變,下意識看向蘇默。

  惡言入耳的那一刻,蘇默整張臉陰沉下來,她手腕翻轉,砍刀揮出。

  雪亮刀光掠過二娃的脖頸。

  噗嗤聲落下,血水沖天濺起。

  這一刀直接砍斷二娃的脖頸大動脈。

  二娃頭顱歪垂,雙眼瞪得滾圓,臉上的猙獰僵死在臉上,身體向前撲倒,重重砸落在石地上,沒了氣息。

  翻湧在蘇默眼裡的殺意並未消除。

  待在石頭坳的這幾天以來,說好聽些,橋頭村的人處處對她示好。

  說難聽點,他們就像一群陰魂不散的鬼魅,一雙雙藏著算計的眼睛總是盯著她。

  既然如此,那她索性讓他們好好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好惹的!

  蘇默身姿如箭,箭步飛掠上前,直奔田大福。

  「啊……小兄弟,有話好好說……」田大福見她沖自己來了,五官亂飛,剛想躲閃,眼前落下寒光。

  砍刀橫向抹過田大福的脖頸。

  一抹猩紅血水噴濺而出,田大福嘴裡發出急促的嗬嗬聲,兩眼一閉,倒地而亡。

  「里正!」

  「啊——」

  目睹父親慘死的田大福的兩個兒子,當場紅了眼,兩人正值青壯年,身形壯實,他們張嘴嘶吼,如同失控的瘋狗般撲向蘇默。

  「你敢殺我爹,我跟你拼命!」

  「殺人償命,我要殺了你!」

  兩人一人握拳直衝蘇默面門,一人抬腳橫掃她的下盤,招式蠻橫雜亂,憑著蠻力猛攻。

  可在蘇默面前,這般蠻力亂打,拙劣得不堪一擊。

  面對左右夾擊,蘇默不慌不忙,身姿輕盈側旋,避開兩人狂暴攻勢。

  側身避過拳頭之時,她手肘狠狠頂撞左側田家大兒子的心口,趁對方悶痛躬身的剎那,砍刀抹向脖頸。

  拔刀帶血,田家大兒子倒地不起。

  右側的田家小兒子橫掃的長腿落空,重心大亂,身體踉蹌前傾。

  蘇默抬膝頂向田家小兒子的胸口,指尖扣住對方臂膀借力一擰,骨骼脆響乍起,同時刀光一閃,利落封喉。

  周遭哭喊聲議論聲戛然而止,陷入死寂。

  田大福家的親人早就驚嚇得陸續暈了過去,躺在地上。

  橋頭村村民嚇得渾身僵硬,腿腳發軟,下意識連連後退,擠成一團。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寡言孤身的蘇默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還接連殺了四人。

  自此,橋頭村村民看蘇默的眼神變了,不復之前的輕視算計,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最後,橋頭村的人把四具屍體搬走了。

  周邊一些人家也目睹了蘇默殺人的那一幕,他們連夜搬得遠遠的。

  蘇默駐紮地的周邊空出來一大片位置,無人敢靠近。

  漸漸的,天亮了。

  從黑夜找到白天,丟失孩童的那些人家哭啞了嗓子,跑斷了腿腳,找遍周邊林子,都沒找到人。

  ——

  巳時,蘇默尋到一處視野絕佳的石坡。

  石坡陡峭隆起,是周遭方圓最高的立足點。

  爬到坡上,她抬手一抖,三爪鐵鉤破空甩出。

  鐵鉤帶著粗繩呼嘯而出,咬合在幾步外的一棵大樹樹枝幹上。

  她握著粗繩拽了拽,穩穩的,手臂發力,身姿輕盈借力,手腳交替,快速攀爬而上。

  片刻後,她爬到樹梢頂端,天地視野變得開闊。

  風撲面而來,掀起她鬢邊碎發,吹得衣擺獵獵翻飛。

  居高臨下,震後山河鋪展在眼底,滿目瘡痍,觸目驚心。

  遠近群山或多或少的山體滑坡塌陷了,原本蔥鬱的樹木被翻卷的黃土碎石掩埋。

  無數大樹連根拔起,東倒西歪的堆疊著。

  往日四通八達的山野土路和山道小徑也被堵著,一眼看去沒有路可走。

  蘇默看下來,數西側北側災情最為慘烈,也是回青霧山最近的兩條路。

  相較之下,東側與南側路況稍輕,沒有大面積山體垮塌堵路。

  雖然也有斷木碎石,路形殘缺,但尚且能看見斷續的小路輪廓。

  迎風站在樹幹上,蘇默眸光沉沉,俯瞰四方。

  前路皆堵,她面臨兩難抉擇。

  擺在眼前的第一個選擇是,重回青霧山的居所,那裡地勢隱秘,是亂世里各方面都不錯的隱世之地。

  毫不誇張的說,居住在青霧山的這幾個月里,是她難得舒心安逸的一段美好時光。

  不過她擔心費盡周折回去,山上已經大變樣了。

  如此便是白折騰了。

  第二個選擇是放棄青霧山的居所,朝東側南側相對安穩的方向,重新尋覓一處地勢穩固的新居所。

  想了想,她心裡更傾向於後者。

  此次地震來得突然,讓她對居所的選址有了全新的考量。

  往後新的居所,地勢根基需得穩固,遠離山體滑坡地帶,進退要有路,還得隱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