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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換種玩法

  夜色籠罩大地。

  蘇默沒有折返石頭坳,而是在四面還算平坦開闊之地放出石頭圍牆,待在裡面歇息。

  石頭坳。

  由於昨晚丟了五十多個孩子,鬧得人心惶惶,有一個人數最多的村子青山村牽頭,整合了坳內的男人,組成巡邏隊,整夜巡守。

  他們都以為布設的防禦足夠強了,賊人不敢再來。

  後半夜,夜色黑得濃稠如墨,山風悄寂無聲。

  石頭坳內部有幾道黑影借著夜色遮蔽,鬼魅般的靠近那些有孩子的人家。

  這些人還是跟昨晚一樣的手法,避開巡邏視線,穿梭在熟睡的人群之中,迷暈孩子塞進麻袋。

  守夜的人照常巡邏,渾然不知禍亂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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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三十多名孩子被擄走了。

  待巡邏之人察覺異樣,驚呼示警時,搶孩子的人已經得手,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身形利落的朝著西北密林方向飛速遁逃。

  林間暗處,一道清瘦身影躲在樹後。

  此人正是蘇默,她腳步輕如落羽,不遠不近地跟在幾名賊人身後,悄然尾隨。

  沉甸甸的麻袋壓在賊人肩上,他們步伐極快,時不時回頭四下張望,很是警覺。

  蘇默打起精神應對,次次驚險避開他們掃過來的視線。

  她猜測這夥人在這附近,甚至方圓幾十里肯定有固定的藏身窩點。

  與其日後猝不及防撞上該團伙,被動涉險,不如今夜探清對方的底細。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她不緊不慢,始終隔著一段安全距離遙遙尾隨。

  夜色深沉,林間雜草叢生,斷木橫攔。

  賊人穿梭林中,專挑偏僻險逕行走,到最後深入了密林腹地。

  就在蘇默凝神緊盯前路時,方才一路疾馳的賊人驟然在前方岔路口分開了。

  蘇默想都沒想,跟上左側那三個賊人。

  跑了沒多久,前路光線暗沉,遍地是遮擋物。

  風聲習習,不見半個人影。

  蘇默腳步微頓,隱匿在暗處,就地半蹲蟄伏。

  原地蹲守了好一會兒,四周一片死寂。

  長久蹲守只是徒勞,蘇默直起身,一寸寸檢查,沒有發現異常。

  她跟丟了。

  重回岔路口,她往右側追蹤,起初能找到足印,慢慢的變得斷斷續續,直至再也找不到。

  石頭圍牆。

  蘇默盤腿而坐,面前放著低矮的小圓桌,桌上擺了一張她親手繪製的簡易勘察圖。

  圖紙上標註著震後山路的損毀情況、塌方地段、堵路區域與可行小徑。

  是她白日登樹俯瞰,沿路探查一點點描摹記錄下來的。

  食指指尖輕點粗糙紙面,蘇默眸光沉靜,仔細閱覽東側南側的路線,山體地勢走向。

  再三核對之後,她敲定了行進路線,用硃砂筆在圖紙上畫出一條蜿蜒的路線。

  明天一大早,她就朝東而行,遠離這是非之地。

  心緒落定,蘇默收掉小圓桌,放出草蓆,躺下睡覺。

  與此同時。

  密林深處,一處被斷崖草木遮掩的隱秘山洞裡,火光昏幽搖曳。

  擄走石頭坳多家孩子的幾名賊人匆匆趕至窩點,他們走進山洞,把麻袋放在洞內前廳的地上。

  關飛坐在四方桌邊,桌上有數壇開封烈酒,幾碗殘羹冷炙。

  洞內石壁大大小小的縫隙里,每隔一段距離插著一支支火把。

  火光照映下,關飛左眉那顆大黑痣愈發顯得凶戾。

  他低頭掃過麻袋,眉眼沉沉壓下。

  站在麻袋側邊,一名尖嘴賊人慣會察言觀色,諂媚的笑著開口,「飛哥,您別惱,今夜是少了點,不過石頭坳那群難民就是一群蠢貨,膽小又愚昧,嚇一次就慌一次,防備看著嚴,實則半點用處沒有。

  咱們下次再行動,定然能抓更多,不愁沒有收成!」

  關飛抬眼,冷幽幽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蠢貨?」

  他嗤笑一聲,「再愚笨的人,被連偷兩次也會長記性。

  同樣的手法反覆用,是個人都能摸出貓膩。」

  關飛目光掃過麻袋中昏迷孩子的面龐,頓了頓,抿起的唇邊勾起邪惡陰詭的笑,「接下來,換種玩法。」

  他話鋒一轉,抬眼看向那賊人,「小五,我聽聞昨夜石頭坳出了一樁兇殺事件?」

  小五眉飛色舞地點頭,激動道:

  「沒錯飛哥,昨夜我在坳里踩點,剛好看見了。

  殺人的是個孤身小子,看著單薄柔弱,半點不起眼,但出手身手利落,一刀封喉,瞧著是個硬茬。

  如今整個石頭坳,沒人敢招惹她。」

  「哦?」關飛眉梢一挑,來了興致,低笑出聲,「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那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點觸桌面,臉上笑意漸漸斂起,陰沉沉道:「那就拿此人當做石子,投入石頭坳這潭渾水,掀起波瀾。」

  說完,他抬手朝小五招了招手。

  小五心領神會,俯身低頭,把耳朵湊了過去。

  昏幽燈火下,關飛壓低嗓音,低語幾句。

  小五聽完,猛地抬頭,雙眼亮得驚人,滿臉亢奮,「飛哥英明,此計絕妙,這下,石頭坳那群人必定內亂互疑,咱們坐收漁利。

  等打完這場漂亮的翻身仗,看落霞山、青茅山那群傢伙還敢不敢小瞧咱們!」

  洞內其餘人雖未聽清細節,但他們聽見小五說的話,個個面露喜色。

  小五狗腿子的彎腰,笑嘻嘻地恭維,「飛哥足智多謀,旁人只會蠻幹硬搶,但你不動聲色就能掌控局面。」

  他抬高聲音,「你這氣度這謀略,有寨主的風範,這才是真正當家立派的老大派頭!」

  洞內眾人振臂高呼,「飛哥!飛哥!」

  喧鬧聲中,關飛眼中的陰鷙鋒芒一閃而過,隨意搭在桌上的手,五指收緊。

  手上發力,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寨主,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早早就定下了寨中的繼任規矩。

  他與同父異母的大哥、五弟,一人分管一座山頭,各自帶隊斂利、管束人手、拓展路子。

  待到結算時,誰掠奪的油水最多、收攏的利益最廣,誰便是公認的下一任寨主。

  翌日清晨。

  天剛破曉,魚肚白浸透東邊天際。

  萬籟初醒,林間只聞清脆鳥鳴,風擦枝葉的輕響。

  收拾妥當的蘇默收掉石頭圍牆,朝東而行。

  只是,尚未走出二里地。

  身後響起一陣陣由遠及近,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蘇默握刀駐足回首,看見一群人狂奔追來,他們眉頭倒豎,面目漲得猙獰,像是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尋到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

  幾個男女手指蘇默,大喊大叫道:

  「就是她,就是這個人!」

  「我們都看見了,方才擄走孩子的人就是她。」

  「沒錯,她絕對還有同夥,快抓住她,別讓她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