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1章 官府招安

  餘震落定,那地動山搖的驚懼深深刻在所有人的心裡,石頭坳的多數人不敢閉眼酣眠。

  他們要麼兩兩相互依偎,要麼枯坐守望,人人神色惶惶,提心弔膽的。

  蘇默卻有著不同的想法。

  天災已經發生了,驚懼無用,乾耗心神只會白白透支體力,不如趁著下一波地震還沒來,蓄力養神。

  她以手為枕,側身閉目睡覺。

  等她睜眼時,天光大亮。

  日光如白熾,盯著看久了眼睛發酸。

  耳邊喧鬧鼎沸,遍地是低語交談,人來人往,走動忙碌的聲響,不似昨夜死寂壓抑的氛圍。

  蘇默揉著眼睛坐起身,舒展微僵的四肢,低頭俯身穿上布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她餘光瞄到身前草蓆旁,整齊擺放著兩桶水,桶身乾淨,水色澄澈。

  橋頭村抱著孩子正在哄的一個婦人笑道:「小哥,這水是今早他們打回來的,乾淨著呢,燒水煮食都能用。」

  一個男人正蹲在鍋前燒水,「用完了我們再去打,順手的事兒。」

  「我用的水我自己會去打。」蘇默神色漠然,穿上鞋子走了。

  待她走遠,橋頭村的人嘀嘀咕咕起來:

  「她這人怎麼這樣?我們看她可憐,好心幫扶,她倒好,冷著張臉,倒顯得像是我們欠她的!」

  「就是,太不近人情了。」

  「別說了,里正讓我們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聽他的准沒錯。」

  「……」

  獨自遠去的蘇默一邊走一邊警戒四周,排查有無人跟蹤。

  最後,她越過橫倒在地的樹木,來到無人的僻靜處。

  確認四周沒有人,她放出石頭圍牆,將一方小天地圈起來。

  封閉的小空間裡安全又私密。

  蘇默取出空間裡的熟食,一碗氣味極淡的南瓜蒸米飯、一碟蒸風乾肉。

  南瓜蒸飯軟糯清甜,風乾肉耐飢頂飽,能補足身體耗損的氣力。

  飯後,她肚子有點疼,放了如廁的木桶出來,從容如廁。

  如果換做是在野外上廁所,她得時刻提心弔膽。

  要知道,無論什麼生物,上廁所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刻。

  一切搞定,蘇默收掉石牆,走出林子,沿著溪流往回走。

  溪邊人流如織,擠滿了人。

  逃難之人糧食匱乏,都在為吃食奔波。

  有人挽褲踏水,在淺灘撈魚。

  有人蹲在岸邊,揮舞鋤頭刨挖樹根草根。

  他們都不願放過一絲可飽腹的東西。

  為了不顯得特殊,蘇默也彎腰混跡在邊緣人群中,故作尋找吃食的模樣,挖了一些嫩草根樹根。

  九月秋初,山野濕熱未散,夜間蚊蟲肆虐,況且石頭坳挨著有小溪,蚊蟲盛行。

  昨晚她被咬了好幾個包。

  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蘇默認真搜尋能驅蚊的草藥。

  找了許久,尋到了幾叢野生茵陳。

  九月的茵陳莖葉老了,藥性倒是濃郁,曬乾煮水,或是搗碎外敷都能驅蚊祛濕。

  尋常村民不識它的用處,沒人挖,她把那幾叢都給挖了。

  臨近午時,日頭越漸毒辣,曬得人昏昏沉沉的,蘇默抱著一捧東西回去了。

  即將回到她駐紮的地方,她視線一轉,掃到西北方向人聲嘈雜。

  那裡黑壓壓的聚集了一大片人,遠比別處熱鬧。

  她凝望著那邊,越過一戶戶人家,站在自己的草蓆前駐足。

  眼尖的橋頭村村民見她好奇觀望,主動上前搭話,神色帶著幾分激動,「小伙子,你外出才回來,怕是還不知道吧,官府的人來了。

  差役找過來說是八十里外的永安鎮設了賑災安置點。

  原有的路全被昨夜的山崩落石堵死了,現在官府招人,徵用民力開挖山路,打通通道。」

  旁邊一名坐著編草鞋的男人停下手中活計,一臉嚮往,「剛剛我去了一趟,聽清楚規矩了,官府只要身子結實,力氣夠大,能幹重活的。

  通過登記檢查就能被徵用,官府包吃包住,並且還給每個人額外發十個野菜窩窩頭!」

  橋頭村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那可是窩窩頭啊,比吃草根樹皮強多了。」

  「走,我們也去看看能不能行,這至少是一條活路。」

  亂世缺糧,十個窩窩頭夠一家老小吃幾天的了。

  蘇默本就有意打探外界災情與官府動向,她放下東西,隨人流走向西北方人群聚集處。

  越靠近越喧鬧,百姓層層圍堵,踮腳張望。

  蘇默身形清瘦,見縫插針的混進人群,她踮起腳,透過人縫往裡瞧。

  人群正中央,站著七名身著灰布差役服飾,腰帶佩刀的男人。

  其中兩人手捧文書,面向眾人展示。

  文書紙面泛黃,上面蓋著鮮紅清晰的縣衙大印,墨字工整,清清楚楚寫著官府招安,征民開路,賑災安置的條令規矩。

  另外幾名差役揚聲高喊,嗓音洪亮,「縣衙招安,只為開路賑災,凡青壯年男子,可勝任重活的,皆可報名登記。」

  喊完數次,差役們抬手指揮擁擠人群散開排成長隊,進行現場篩查、登記、選人。

  但凡身形結實,通過體格檢查,登記在冊的百姓,當場就能領到十個野菜窩窩頭。

  絕大多數入選之人,自己捨不得吃一口,小心翼翼揣好窩窩頭,快步跑回家人身邊,驕傲的全數留給親人。

  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人人滿眼期盼,面露嚮往。

  時不時有人因為身形瘦弱,氣力不足被當場淘汰,這些人垂頭喪氣地退出隊伍,看著旁人領糧,滿心艷羨。

  圍觀群眾看得眼睛都紅了,止不住的感慨:

  「入選之人真是太走運了,不僅自己能混一口安穩飽飯,還能給家裡老小帶吃食回去。」

  「可不是嘛,這年頭能填飽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氣,多少人餓了好幾天了。」

  「我要是身子再壯一點就好了,也能報名幹活換窩窩頭。」

  「羨煞我也,好歹是官府兜底,總比我們頓頓啃樹皮強太多。」

  「這世道,有力氣能幹活就是活命的本錢啊。」

  靜靜佇立在人群的蘇默冷眼觀望許久。

  她把七名差役的一舉一動,一神一色盡收眼底。

  那些差役打量排隊百姓時,眼神是冰冷的,甚至帶著幾分審視。

  她無法具體形容這份違和感,不過有一點卻是特別清晰強烈,那就是心底莫名直冒寒意。

  就好像在那些差役眼裡,一條條長長的隊伍並非受災求活的百姓,而是一隻只溫順的,排好隊列,任人挑選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