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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打探局勢

  蘇默眸色沉了沉,平靜問道:「那何時會到新貨?」

  帳房先生眼皮都不抬,「短期內無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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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沒貨,那就沒必要再待著了。

  待蘇默走出鋪面,身影消失在街口。

  帳房先生冷聲吩咐夥計,「下次這人要是再來,直接把人趕出去,不許她踏進門半步,裴家鋪面不接待這種窮酸的下等人!」

  夥計驚慌低頭,應聲記下。

  殘陽餘暉被遠山吞盡,小鎮亮起零星燈火。

  離開雜貨鋪的蘇默來到客棧。

  客棧人來人往,行商過客齊聚於此,流言風聲,四方動靜,往往最先在這裡流轉。

  客棧大門敞開,燈光暖黃。

  一樓大堂開闊,中間是一條過道,最前面的盡頭是櫃檯,左右兩旁擺設了一張張桌椅。

  正值晚飯飯點,大堂內人聲嘈雜。

  約有十來桌人圍坐桌前,吃飯交談。

  穿過過道,蘇默走到櫃檯前,「店家,開間單間,住一晚,要多少錢?」

  守櫃的年輕小二應了一聲,拿起住宿名冊,低頭快速翻閱,核對空餘客房。

  突然,門外傳來喧譁的吵鬧聲。

  一行衣料華貴,配飾精緻,氣度張揚的數名錦衣年輕男人勾肩搭背地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隨從小廝,浩浩蕩蕩。

  這些人走進大堂,踩著木梯,上了二樓雅間。

  蘇默沒有關注那行人,而是掃視著那一桌桌吃飯的人。

  她身側快步走來一名身穿深色長衫,面色圓滑的男人。

  男人是客棧的管事。

  小二翻看完冊子,剛想說還有三間客房,冷不丁的對上管事的眼睛。

  管事的厲聲斥責,「你怎麼辦事的,前日就再三叮囑你,今日裴家少爺宴請好友,整店客房都被預留包下了,你還敢給客人查房?糊塗東西!」

  小二微愣,立馬懂了管事的意思,應該是裴少爺臨時起意,包場了。

  小二一拍腦門,一副懊惱粗心的模樣,對蘇默道:「哎呀,瞧我這忙昏的記性,客官實在對不住,是小的疏忽,今日客房早已全被訂滿,一間空餘的都沒有了。」

  蘇默神色平靜,抬手指向大堂空桌,「你們大堂能吃飯吧?」

  小二走出來帶客,「能吃,客官這邊請。」

  蘇默特意挑了大堂最居中,相鄰人多的幾桌的空桌落座。

  她隨意點了幾道家常菜,靜待上菜,姿態看似閒散,實則雙耳始終豎著,捕捉周遭的聲音。

  與此同時,二樓雅間,門窗半掩,酒香漫溢。

  屋內面積寬敞,裝潢奢華。

  眾人圍坐一桌,主位坐著一名體態肥胖,臉上暴長紅痘痘的少年,他眉眼乖張跋扈,是裴峰的小兒子,裴景澤。

  大圓桌上擺滿佳肴美酒,裴景澤的狐朋狗友陪坐奉承,推杯換盞,醉生夢死。

  席間一紈絝公子端著酒杯,笑著打趣,「裴少爺,你可真有意思,每隔一段時日就要上山打獵,每次上山前都得瘋玩一場。

  往日是簡單小聚,這次你竟直接包下客棧所有房間,這般大陣仗,莫不是想趕在上山之前玩什麼新鮮花樣?」

  一句話落下,滿桌公子哥起鬨嬉笑,眼神曖昧打趣。

  裴景澤端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去去去,一群俗人,少在這兒胡亂編排,污我正事!」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一臉志得意滿的憧憬,倨傲道:

  「本少這次上山,專門尋高人算過吉凶,大師說此次上山前需靜心蓄勢,把狩獵器具提前安置妥當,占得吉位。

  大師還說了,這次上山,山中氣脈洶湧,血光極盛。

  血光越盛,獵物越多,表明我此番狩獵定然滿載而歸!」

  他暗暗想著。

  平日裡爹總嫌他不爭氣,他們這一旁支支脈向來不得族中器重,如果這次進山能精進騎射捕獵技藝,以後便能討得裴仁的歡心。

  樓下大堂。

  蘇默慢慢吃著飯菜。

  鄰桌是幾個中年男人,桌上有一盤花生米,兩道素菜、幾壇酒。

  酒過三巡,個個面色微醺。

  其中一個身著褐色粗麻布衣服,面色沉穩的男人嘆氣道:

  「說起來,近幾年這世道就沒安穩過,數月前那場洪水淹死了多少人啊,但是倒也多虧災難阻擋住了東秦國的軍隊,沒讓蜀州慶州失守。

  聽說東秦國的殘軍退至南涼州,仍舊賊心不死,在邊境囤積糧草,重整旗鼓,誰也說不準哪天就會反撲而來。」

  同桌之人聽了,面色凝重,默然點頭,臉上寫滿憂心忡忡。

  背對蘇默的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已然醉了,舌頭打卷,說話含混不清,他神秘兮兮地笑了,壓低嗓音。

  「這都不算什麼……

  我前幾日跟著親戚在縣裡的碼頭幹活,無意偷聽到大商行的幾個掌柜私下密談。

  他們說……說京都的老皇帝,龍體垮得厲害,怕是時日無多。」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同桌的幾個人臉色煞白,驚恐萬分的四下張望,同時伸手去捂醉漢的嘴。

  有人低聲警告,「閉嘴!想找死不成!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當眾亂說?

  禍從口出,你想連累我們所有人掉腦袋嗎!」

  醉漢被捂著嘴,呼吸不暢,清醒大半,一臉的後怕。

  那桌人自此閉口不談,沉默喝酒。

  吃完最後一口飯菜,蘇默放下碗筷,放了錢擱在桌上,邁腿離開。

  夜色深沉,街巷冷清。

  她遠離村鎮,來到寂靜無人的林子,放出石頭圍牆。

  今時不同往日,去年乾旱無水,睡在林子裡無礙,今年有雨水,蚊蟲多得可怕,直接睡在外面的話,不出一刻鐘,渾身都是蚊子咬出來的包。

  躺在草蓆上,蘇默思緒紛紛。

  陶壇一時無法完工,上山下山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她打算暫時留在山下。

  方才那些人的言論透露出當前局勢並不安穩,但這也有可能是捕風捉影,道聽途說的。

  為了求證,接下來的幾天,蘇默輾轉於周邊各個鎮子,各個場所打探。

  歷經多方探查,她證實了本朝老皇帝是真的病危了,並且朝堂詭譎,十多個龍子蠢蠢欲動。

  幾位封王當中,掌管蜀州的蜀王是唯一的異姓王。

  蜀州慶州災後重建能夠推進得這般迅速,皆因蜀王及時施策,並雷厲風行落實。

  從打探來的種種消息不難看出,在尋常百姓心中,蜀王體恤民間疾苦,頗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