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當,蘇默吹滅油燈,和衣躺臥,勞累一天,沾枕便倦,很快沉沉睡去。
之後的三天,她日日早起貪黑,一心撲在開荒整地之上。
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重複著翻土挑石的枯燥勞作。
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結,筋骨逐漸適應重活,沒有之前那般不適了。
三日辛勞,院子裡的空地全部開墾完成。
放眼望去,約有八十平方米大的土地,土層疏鬆規整,只待播種。
夜幕垂落,蘇默腹中空空如也,咕咕叫著,她快步回到岩洞,洗淨手,一屁股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心神一動,從空間取出熟食。
一盤風乾肉蒸得油潤、一份鹵香入味的切片滷肉、一碟清脆爽口的炒豆芽、一碗微黃,麥香撲鼻的炒白面。
炒白面是即食的,衝上滾燙熱水,攪勻成麵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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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這三天,她胃口大開,飯量肉眼可見的增長了。
蘇默一口口進食,肉香菜香混著軟糯麵糊的麥香,熨帖了所有疲憊。
一碗麵糊下肚,意猶未盡,她又拿了第二碗出來。
吃飽喝足,蘇默身子後仰,背靠椅背,抬手摸了摸有些鼓起的肚子,眉眼透著滿足的輕鬆。
她靜坐著,心底細細盤算。
黃瓜授粉圓滿,小瓜紐全部順利坐果,一日比一日膨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摘收鮮瓜。
昨天南瓜開花了,跟黃瓜一樣,先開的是雄花,等雌花開了再授粉。
翌日。
天未完全透亮,晨霧縈繞山林,蘇默拎著鋤頭,提著菜種布袋,走出岩洞。
清晨的泥土帶著隔夜的濕潤,鬆軟細膩,聞著滿是清新的土腥氣。
如今已是三月初春,地氣回暖,春雨滋潤,正是一年最適宜播種的春耕時節。
她準備的菜種都是應季的:莧菜、四季豆、豇豆、茄子、絲瓜、南瓜、瓠子瓜。
苦瓜她不愛吃,但它具有清熱解火的作用,還是備了點種子。
播種第一步是打窩子,蘇默揮舞鋤頭,從頭到尾挖出一個個窩子。
行距橫豎還算齊整。
打完窩子,她拿著菜種,兩三粒種子落窩,再隨手用鋤頭刨起土蓋上。
每樣菜都挨著種幾行,分區清晰。
這一忙碌就是大半日,蘇默滿手濕土,額角滲著細汗,動作始終不急不躁。
下午,新土播種完成,她順便澆灌了水。
收完農具,蘇默回到岩洞簡單吃了點熟食墊腹,早早洗漱收拾。
明日她打算外出一趟。
連日待在居所開荒,山中局勢,周遭環境一概未知,排查一番才放心。
破曉時分,天光清亮。
蘇默束緊衣衫,腰間別好砍刀,輕裝出門。
圍住居所的石頭圍牆有兩丈多高,她放出木梯,踩著梯子出去。
落地的那一刻,眼前景色讓她兩眼放光。
久雨回暖,天地間儘是新生綠意。
光禿禿的樹梢抽條冒芽,嫩黃翠綠的新葉綴滿枝頭,風一吹,細碎新芽輕輕顫動。
地面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綠野草。
蘇默緩步走在山間小道,看著這春意盎然的景象,只覺賞心悅目,心神舒暢。
此次外出,她是出於兩個目的:
其一,排查青霧山周遭山林有無隱患;
其二,尋找黏土。
空間裡的儲水容器有限,現下有了水資源,她想多多的囤水,若尋得黏土,便可燒制土陶水缸和陶罐。
蘇默沿著山路前行,一路觀察,排查有無異常。
午時過三刻,她啃著烙餅子趕路,耳邊水流潺潺。
前面就是她之前囤水的山泉瀑布。
走近潭邊,水光透亮,潭底青石清晰可見,一縷縷細水草隨波飄搖。
而那水草石縫之間,一尾尾銀鱗小魚穿梭遊動,尾鰭一掃便竄出老遠。
「有魚了。」蘇默來了幾分興致。
許久未嘗河鮮,乍見鮮活小魚,心底不由發癢。
她從空間取出細密漁網,俯身蹲在潭邊,輕輕探網入水,試圖兜撈。
然而這些小魚極為機敏警覺,稍有水波晃動,就四散竄逃,躲入石縫水草之中。
接連撈了四次,次次落空,漁網提起,只帶起滿網清水,連魚影都碰不到。
「倒是狡猾。」
蘇默知曉野生魚最喜腥餌,或是面餌,尤愛細碎的動物蛋白餌料。
她取出一些風乾兔肉碎屑,揉成細膩肉糜,撒入潭中。
淡淡的肉香在清水裡緩緩散開。
不過片刻,原本四散躲藏的小魚聞香聚攏成一團黑影,簇擁在餌料下方爭相搶食。
蹲守在潭邊的蘇默抬手落網,動作穩而輕,漁網一兜,迅速抬起。
嘩啦——
水花濺落,細密漁網裡有幾十尾小魚。
皆是手指長短的,銀鱗透亮,鮮活亂跳。
亂世之中,糧食金貴,別說成斤大魚,便是這般小魚,也是難得的葷腥滋補。
蘇默嘴邊漾起淺笑,反覆下網,接連打撈,收穫滿滿。
打撈到的小魚都裝進有水的木桶,活水養著,木桶放進背簍,她背起背簍,朝下游前行。
等過段時間魚兒長大了,她再來大量囤儲。
半個時辰後。
河流岸邊一排排垂柳沿水而生,枝條返青,萬千柳條垂落,綴滿新芽,隨風輕拂。
蘇默腳步微頓,看著鮮嫩柔韌的新柳枝,心頭一動。
柳枝纖維細膩柔韌,無毒乾淨,最適合做簡易牙刷。
平時她都是清水漱口,如今有新鮮柳枝,正好可以自制潔牙用具。
她抬手摺斷長勢最好的柳枝收進空間,等回去了再處理。
柳芽也是好東西,能入藥,具有清熱瀉火、清利咽喉、清肝明目、外敷治瘡等功效。
蘇默踮起腳,將每根柳枝最頂端的柳芽捋下。
收得差不多了,她步入河旁的樹林,尋找黏土。
林間腐葉厚實潮濕,蘇默垂眸掃視下方。
朝前走了會兒,她在腐葉底下發現了幾處紅眼怪蟲的蟲卵。
所有蟲卵乾癟發白。
近期無雨,持續乾爽,耗死了喜濕的蟲卵。
蘇默緊繃的心落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紅眼怪蟲依潮而生,蟲卵一死,再無孵化的可能。
——
山腳下,距離泛濫的洪水水域數里開外有一片開闊平地。
大量臨時搭建的窩棚在此鋪開,最外圍區域分布的窩棚是用簡陋木架搭起的棚頂,覆著茅草粗麻布。
整片營地的中心地帶卻截然不同。
這裡的窩棚遠比外圍的更寬大,棚頂外層蒙著完整厚實的油布,裡面那層鋪著華貴的綾羅綢緞。
內里的地面鋪了雙層油布,隔絕泥土濕冷。
各個窩棚四周立著腰挎長刀,神色冷峻的護衛,他們來回巡守,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閒雜人等一概不許靠近。
兩道纖細的身影正穿行在油布窩棚之間的小道上。
她們眉眼相似,是一對姐妹。
姐姐看著十五六歲,一身素色布裙,眉目沉靜。
妹妹比姐姐矮了一個頭,肩頭挎著一隻醫藥木箱,她的手扶著藥箱的背帶,小臉布滿沉甸甸的擔憂。
姐妹二人沉默前進。
她們的右側邊,一名端著一盆溫水的婢女步履匆匆。
婢女看見姐妹二人,急聲道:「陳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老爺舊傷復發,速速去主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