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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前世記憶

  空間種植的黃瓜綻放出雌花了。

  不同於稍顯單調的雄花,雌花花瓣嬌嫩淡黃,花蒂之下帶著一點點小巧玲瓏的迷你瓜紐。

  滿架繁花,雌雄交錯,長勢正好。

  蘇默拋去雜念,以意念摘下一朵朵雄花,剝去外層花瓣,只留中心有金粉的花蕊。

  將雄花花蕊對準雌花柱頭,打轉輕蹭。

  淡黃色的細膩花粉落滿雌花芯蕊。

  這一舉動看似簡單,卻極為耗神,蘇默凝神操作兩刻鐘左右,開始頭暈了,只得暫時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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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過申時,時間尚早。

  蘇默溜達到院子裡,拿出長繩,繩子綁在木樁上,木樁底部插進地里,拉直繩子,以此作為尺子,規劃即將開墾的田土雛形。

  她打算在田壟間留出一條條小道,方便走動。

  忙到天黑,她用草木灰撒在繩子拉過的各個方位,明天照著印記開墾就行。

  洗漱完畢,蘇默躺在床上繼續給黃瓜授粉,後面累得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清晨,天剛蒙蒙亮,遠山沉霧還未散盡,淡青天光淺淺鋪落山林。

  蘇默早早起身,收拾妥當,扛著一柄鋤頭走出岩洞。

  今日,她要正式開荒。

  院子裡的空地還算平整,向陽背風,地貌還不錯,只是常年荒置,野草長期泡在水裡,腐爛發黑,土裡埋了許多碎石硬塊。

  蘇默站在地頭,深吸一口微涼的山風,彎腰握緊鋤柄,手腕發力,沉腰落鋤。

  「嘭——」

  鋤頭鑿入土層,她手腕翻轉,順勢上撬,整塊土層被翻掀起來。

  種田不是輕巧活計,一份辛苦一份收穫。

  如果遇上天災,可能會白忙活一場。

  初始幾鋤尚且利落,可土層里有碎石老根,越往後越費力,臂膀反覆抬落髮力,木柄不斷摩擦掌心,起了一股火辣辣的澀痛感。

  揮鋤間隙,蘇默手上動作微頓,眸色冷了下去。

  她腦海里浮現出一段極為久遠的前世記憶。

  前世的她自幼在孤兒院長大,六歲那年,一次貪玩亂跑,不慎走丟,離開了孤兒院的範圍,陰差陽錯被一戶偏遠鄉下的人家撿到。

  那家人沒有上報,沒有尋人,反倒悄悄把年幼的她藏了起來。

  他們狠心刻薄,撿她回去,不為養不為善,只為多一個免費勞力。

  每天天不亮就得被他們拽起來下地,若是起來晚了慢了,免不了一頓毒打。

  初春翻土,播種育苗。

  夏間除草,搭架整枝。

  秋日收菜,翻地施肥。

  洗碗洗衣打豬草,餵雞鴨豬等雜活也丟給她干。

  一年四季,無一日得閒。

  小小的手攥著比她還高的小鋤頭,掌心磨得通紅起泡,哭了沒人哄,累了只能咬牙忍著。

  也是在那段灰暗又辛苦的日子裡,她一點點認全了農作物。

  剛開始她哭過鬧過逃過,對方反倒變本加厲,最慘的一次是被他們打得落了兩顆牙,躺了好幾天都下不了床。

  後來她裝作乖乖聽話,怯懦愚笨的樣子,讓那家人放下警惕。

  終於,一年多以後,她等到機會了。

  那家戶主的小兒子過生辰,家裡大擺酒席,請遍全村親友。

  白日喧鬧鼎沸,殺豬做菜,敬酒喧譁,人人吃得滿面油光,喝得醉意上頭。

  她照舊低頭做事,收拾桌上殘羹剩飯,清洗碗筷,安靜得像個影子。

  直至後半夜。

  酒席散盡,這一家人爛醉如泥,東倒西歪躺臥在堂屋偏房。

  這家人攢了好幾年的血汗錢財全都藏在床頭木匣里,她輕手輕腳摸進主屋,抽開木匣,將裡面的錢財全揣進自己貼身衣襟。

  隨後,她拎走了桌邊剩下的幾瓶烈酒。

  她把酒倒灑在每一個人身邊,以及易燃物品之上。

  最後,她站在門外打燃打火機,點燃一把把稻草拋進房子裡,再關死每一扇門。

  微弱小火演變成竄起的丈高明火,火舌瘋狂舔舐窗簾床單,房子裡的一個個人滿身是火。

  火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

  她站在院外昏暗的村道上,凝望眼前的沖天火光,冷冷地笑了。

  做完這一切,年幼的她轉身就跑,趁著天黑路暗,一路狂奔。

  隔日那戶人家燒得坍塌焦黑,屋內之人無一倖免。

  村里人惋惜不已,只當那家人飲酒失慎,夜裡不慎走火,釀成滅門慘劇。

  涼風拂面,鬢邊髮絲飛揚,發梢擦著臉頰而過,痒痒的,也拉回了蘇默紛亂的思緒。

  她抬手把碎發別至耳後,握著鋤頭的手指收緊,力道沉了幾分。

  厚厚的雲層里傾瀉天光,氣溫逐漸攀升。

  蘇默不疾不徐,一鋤一鋤挖,累了就停下來坐一坐,喝點水。

  翻起一片土塊,她彎下腰,把土裡混雜的草根碎石挑乾淨,堆在邊上,事後統一收走。

  碎石稜角鋒利,刮擦她的手指,留下細碎白痕。

  吃過午飯,蘇默在躺椅上睡了一覺,接著起來幹活。

  天色擦黑。

  蘇默杵著鋤頭喘息,渾身筋骨酸脹,每一次用力都帶著拉扯般的酸痛,掌心皮肉被木柄磨得滾燙,鼓起幾個水泡。

  每當她看著一點點被翻出的疏鬆新土,心底的踏實壓過所有辛勞。

  入夜山里涼,蘇默收掉鋤頭,返回岩洞。

  幹完活,雙手髒兮兮的,她走到放置洗臉盆的木架前,倒了一盆水,搓洗滿手髒污。

  指甲縫裡黑漆漆的,她耐著性子摳洗乾淨。

  草草吃過晚飯,洗了個澡,蘇默躺在床上給黃瓜花授粉。

  忙得差不多了,她不由自主看向第二批種下的二十多株辣椒。

  辣椒躥得老高,莖葉挺拔,枝繁葉茂。

  蘇默知道辣椒必須打頂。

  若是任由主枝瘋長,所有養分都被它吸走了,掐去頂尖,養分才會分流側枝,枝杈繁多,日後能掛滿辣椒。

  她意念微動,掐去每一株辣椒的頂尖嫩芽。

  打完頂的辣椒苗,株型愈發規整。

  打理完空間作物,夜色已深。

  蘇默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床頭櫃放著一盞油燈。

  昏黃搖曳的燈火下,她坐起來攤開掌心。

  挖了一天的地,兩隻手掌磨出好幾個透亮的水泡,鼓鼓脹脹,輕輕一碰,刺痛刺痛的。

  取出一根針,放在火上烤烤消毒,再擱至乾淨棉布上放涼。

  她用針挑破水泡,全程眉頭不皺一下。

  挑完的水泡裡面還有積液,她手動擠乾淨,抹上治療外傷的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