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倏地睜開眼，眼神冷冽，滿是警惕。
她壓輕呼吸，支起身子，手腳輕盈如貓，悄無聲息貼近巨石圍牆的縫隙處。
巨石牆體厚實，唯有幾處拼接的細窄縫隙能透進外界的聲響。
蘇默側身貼緊石壁，耳朵湊近縫隙，凝神屏息，捕捉外頭的動靜。
雨聲淅瀝未歇，風聲簌簌，伴隨著細碎的腳步聲，極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傳了進來。
石頭圍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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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名身高不一，身著襤褸的男人正圍著高高的石牆打轉，滿臉困惑。
他們每個人的後背挎著簡易製成的木弓，腰部兩側懸著刀和箭筒。
一名顴骨偏高，面色黝黑的男人皺著眉，抬手撫摸粗糙的石壁，低聲喃喃：「奇怪，我咋記得這兒以前儘是亂石雜草，壓根沒有這麼規整的石頭？」
旁邊另一名瘦高個兒男人跟著駐足，仰望巨石頂端，連連點頭附和，「沒錯，前兩月我打獵曾路過這裡，那時遍地碎石，哪有這麼高的石頭。」
眾人皆是心生疑惑，圍著石牆四處查看。
這時，為首的男人跨步上前，目光掃過石牆背靠山體的地面，手指腳下堆積的沙石，錯落塌陷的土痕，「你們快看這下面。」
眾人陸續循聲看去。
只見那一大片區域堆積著厚厚的沙石泥土，地面坑窪，布滿土石塌陷，泥漿沖刷的雜亂痕跡。
為首的男人說出自己的猜想，「應當是近期連日暴雨，附近發生了滑坡，大石頭是從別處滾落過來的。」
他的同伴們頓覺有理，紛紛點頭。
「別耗著了，快回去吧，今兒運氣不錯，獵到了好幾個，又夠吃幾天的了。」一人笑嘻嘻地抬手抹掉臉上的雨珠，他俯下身，雙手撈起躺在地上，胸口中箭，陷入昏迷的一個男人。
地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六男四女，以及兩個小男孩，他們都受傷昏迷了。
這些男人把受傷的人扛在肩頭，腳踏泥濘山路，匆忙離開。
石牆之內。
蘇默保持著豎耳傾聽的姿勢。
隔著厚重石牆，外面那些人交談的話音模糊不清，可那雜亂的腳步聲、拖拽抬人的動靜，她清晰地聽到了。
原以為此地夠偏僻了，沒想到還是有人踏足。
這裡算不上絕對安全。
不過還好，昨天放出巨石之前，她特意留了一手，在高處陸續放出多塊石頭滾落出去，偽造出暴雨滑坡、石頭滾落的痕跡。
蘇默靜靜佇立在縫隙旁，耐心的持續觀望。
直到確認那伙人徹底走遠，沒有折返，她才轉身走回去。
懸著的心稍稍落地，腹中空空蕩蕩，飢餓感隨之襲來。
蘇默意念一動，從空間取出溫熱的肉粥、三張香甜的烙餅子、一碟醃鹹菜。
肉粥香氣四溢，米粒熬得軟爛濃稠，她手持筷子把粥刨進嘴裡，入口溫潤。
甜餅外皮微酥，內里綿軟，甜而不膩。
簡單吃完早飯，蘇默收掉餐具，閉上眼睛，聚精會神，意識沉入空間。
此前待在胡三娘她們的山洞期間，但凡有睡覺的機會，她都假裝睡著了，分出心神打理空間裡面的種植物，日日翻土澆灌。
悉心養護下，種植物長勢不錯。
黃瓜南瓜的藤蔓長得鬱鬱蔥蔥，枝繁葉茂，嫩綠的藤蔓肆意舒展，眼看就要鋪在地上。
蘇默挑了些竹竿，根根筆直挺立，隨著她意念一動，竹竿逐一挨著黃瓜南瓜，插進土裡。
緊接著，她又把瓜藤纏繞到竹竿上，後續會自動爬藤，為開花掛果搭好了規整的支架，不至於亂七八糟的。
一旁的白菜更是長勢喜人，葉片肥厚翠綠，比巴掌還大了，生機勃勃。
而她第二批播種的蘿蔔、菠菜、絲瓜、蕪菁等蔬菜，目前還處在幼苗階段，細細的嫩莖頂著新葉，青翠欲滴。
長時間觀察下來，蘇默摸清了空間種植物的生長規律。
種植區的土質看著一般，沒有蟲害侵擾，也不會催生作物速成，種植物的生長周期和外界的差不多，循序漸進，自然生長。
接下來的三天，蘇默安心待在石頭圍牆休養。
在此期間，外面無人再來窺探。
休養了幾天，蘇默感覺精氣神好多了，便在第四天一大早收掉巨石，花了大半天的時間下山。
到了山下，她放出船，繼續划船南下趕路。
一路意外的順遂，大半個多月後，蘇默進入蜀州境內。
蜀州地界群山縱橫，千山連綿萬嶺起伏，山路九曲十八彎，一眼望去儘是層疊大山，望不到盡頭。
來到蜀州的的第三天，蘇默隱隱覺得身子不適，小腹時常傳來墜痛，並且她額頭上還冒了好幾個痘痘。
平時她幾乎不長痘痘的。
蘇默算算時間，月經快來了。
這段時日以來，趕路途中她遇到過好幾次蟲群，都是靠著空間裡的屍塊、生肉塊，再加上火光，得以逼退它們。
如今月經將至，蘇默很難不擔心自身安危，恰逢空間裡的熟食消耗大半，穩妥起見，她想尋一處偏僻隱蔽的深山落腳。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就此安頓下來也可以，畢竟空間裡的物資足夠她安穩的生活幾年了。
蘇默取出輿圖，對著該地段的山川河流，地界標註反覆比對。
幾番篩選斟酌，她最終選定了極為偏遠的的深山，青霧山。
此山遠離村鎮官道，群山隔絕，位置幽深。
確定地點後，蘇默即刻調整路線，駕船往青霧山方向前行。
水路蜿蜒曲折，足足行船五日，她抵達了青霧山山腳下。
靠岸把船收進空間，蘇默馬不停蹄上山。
行至半山腰，一條湍急的溪流橫亘眼前。
溪水奔涌不息，水聲潺潺。
蘇默駐足岸邊，溪水看著有些渾濁，算不上澄澈見底，卻比山下浸泡過屍體的污濁洪水乾淨太多。
她蹲下身，手探入水流，暗中收水。
收了兩刻多鐘，空間裡的儲水容器填滿了三分之一。
蘇默再一次慶幸，還好之前收了足夠多的容器。
揮掉手上的水漬，她站起身，抬眼望向大山的更高處。
半山腰的溪水終究是淺層流水，高處應該還有更為潔淨的山泉活水。
屆時假如遇上了，她再大量囤積。
沒有過多停留，蘇默繼續往深山高處行進。
越往高處走，山間霧氣越發厚重。
白茫茫的霧氣籠罩山林，遮住前路視野，數米開外便模糊不清，前路茫茫。
蘇默一邊穩步上行，一邊仔細觀察周遭植被長勢，地勢地貌，想要找尋地勢高、土質穩、隱蔽安全的駐紮地。
可是沒往前走多久，蘇默眼前一花。
起初只是輕微頭暈，頭腦發脹。
她只當是連日行船趕路，再加上月經快來了，身體勞累過度，並未放在心上。
蘇默又走了幾步，暈眩感驟然加劇，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席捲全身。
眼前景物開始搖晃重疊，她腳步虛浮無力，身子踉蹌搖晃。
蘇默扶住旁邊的一棵樹，手指扣住粗糙樹皮，勉強站穩。
不對勁！
她強撐著混沌的神智，快速環顧四周。
四周只能聽見風雨聲，無任何異常動靜。
但是，暈眩感越來越重，甚至眼前開始發黑了。
蘇默來不及細究，牙齒咬了咬唇瓣，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扶著樹幹，跌跌撞撞想要快跑離開這兒。
一陣山風穿過林間，迎面吹拂而來。
霧氣浮動，蘇默無意間一瞥，敏銳捕捉到異常。
純白的山霧之中，夾雜著一縷縷極淡極淺的灰霧，輕薄如煙，混在白霧裡極難察覺。
是瘴氣！毒霧！
蘇默渾身汗毛豎起，她屏住呼吸，分辨哪方有毒霧，哪邊沒有。
與此同時，她從空間拿出解毒清瘴丸，這還是之前從畸形人家族所獲。
當初她跟母女三人做交易，對方曾告訴過她如何服用那些藥。
蘇默往掌心倒了兩顆漆黑藥丸，轉手塞進嘴裡，藥丸入口即化，剛開始口味清涼，隨即是濃郁的苦澀藥味接踵而來。
一罐醒腦清神的清涼藥膏出現在蘇默手中。
她快速擰開蓋子，指尖蘸取少許暗綠色藥膏，塗抹在人中和太陽穴上。
剎那間，冰涼之感沁入皮膚，直衝鼻腔，一下子抹去了腦中的些許混沌，使她清醒了幾分。
做完這些，蘇默也分辨出了哪裡沒有毒瘴，提速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