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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又一陷阱

  連帶著最底下的油布也濕了。

  蘇默把沙土、乾草、油布重新換了一道,還是乾乾爽爽的最舒服。

  只是不知道新的能堅持幾天。

  此後三天,她的作息還是跟前幾天一樣,每日大清早打理一下空間的菜園,白天看醫書,學知識,晚上困了就睡。

  這天吃過午飯,蘇默端坐在桌後,翻閱醫書。

  一陣陣沉重的砰砰聲突兀響起,她捏著紙頁的手抖了抖。

  聲響猛烈,不是落雨打石的聲響,是有沉重重物不斷撞擊石頭圍牆發出的動靜。

  震得石牆內壁上的細碎泥土簌簌往下掉。

  蘇默收掉桌子和醫書,警覺起身。

  她還注意到鋪在地上擋潮的油布邊角微微鼓起,一縷縷渾濁的泥水正沿著布縫慢慢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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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勁!

  蘇默快步走到牆邊,耳朵貼在石壁上,凝神細聽外頭的動靜。

  耳邊除了嘩嘩雨聲,還有山體鬆動的細碎簌簌聲,混著水流奔涌的轟鳴,越來越清晰。

  她輕聲呢喃:「難道是……」

  此地坐落於崖邊低處,背靠大山,連日暴雨沖刷,山體土壤想必是泡得軟爛,承載不住重力。

  外頭定然是山體塌方了!

  外面。

  地面積水匯成湍急的小型水流,捲走樹枝、沙石,往崖邊低處傾瀉,不停沖刷撞擊著圍牆。

  蘇默做好防雨防護,收掉地上的油布,只收掉側邊的一堵石頭。

  如果泥石流嚴重的話,另外兩堵石頭還能擋一擋。

  收掉石頭的剎那,外面的景象映入蘇默的眼裡。

  山崖一部分黃土裂開蜘蛛網般的裂縫,渾濁洪流裹著雜物奔涌而下,石頭圍牆就在下方,擋住了大部分,小部分泥石流從石頭圍牆兩側分流而下。

  崖上的黃土還在持續震動,碎石不斷脫落,砸落地面。

  這裡隨時會塌陷,不能久待。

  蘇默抬腳就跑。

  然而塌陷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跑了十多步,腳下驟然踩空,周邊泥土轟然懸空。

  「啊!」

  蘇默重心一空,身體下墜,半個身子墜了下去,雨水泥水兜頭直下,糊了一臉。

  她身下是翻滾的渾濁泥石流,只要落下去,就會被泥沙碎石吞沒。

  生死一線之間,她不慌不亂,手腕發力,三爪鐵鉤飛甩出去。

  鐵鉤鉤住斜上方數米外的一棵樹的主幹。

  鐵鉤上的的粗繩繃成一條筆直的線,硬生生拽住了蘇默下墜的身體。

  失重的窒息感褪去,蘇默雙手緊抓粗繩,腰腹發力,腳下踩著還沒塌陷的的土塊向上攀登。

  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了,她腳下一蹬,土塊掉落,身形借力騰空翻轉,狼狽卻穩妥地落在上方的實地上。

  雙腳落地,她心口劇烈起伏,張嘴喘著大氣,嘴裡吐出白霧。

  她不敢停留,收了鐵鉤,頂著傾盆大雨往前狂奔。

  上山時,她特意記了路線,可現在雨霧太大,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了,視線一片朦朧。

  蘇默沒有盲目奔走,手握匕首,對沿途路過的樹幹,刻下一道道記號

  每跑一截路,必留記號。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天色暗沉,下山的路一時理不清,強行趕路只會愈發危險。

  當務之急是找到一處能遮風避雨的庇護所。

  蘇默裹緊身上濕透大半的蓑衣,壓低頭頂的斗笠。

  雨水從斗笠邊緣不斷滴落,有的滴到脖頸滑進衣襟,冷嗖嗖的。

  她穿梭於山林中搜尋庇護所。

  大半個時辰後。

  蘇默的一雙腿泡在泥水之中,冷得有些麻木了,她抬頭環顧周遭,視忽然定格在西側邊。

  她隱約看見前方有一處斜坡。

  為了確認,蘇默跑了過去。

  到了跟前,看得更清楚,那裡的確是一處土坡。

  坡面傾斜平緩,坡頂上方有一塊寬大的岩石向外凸起,延伸出約兩米,如同天然的屋檐,遮住了坡下的一方空間。

  當前的情況來看,這裡適合暫時落腳。

  蘇默心頭一松,快步衝到坡下。

  「呼……」她呼出一口氣,轉身望著雨幕,想像著自己如果在水面划船趕路,遇到如此惡劣的天氣是否能扛得住。

  蓑衣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她抬手拍打蓑衣肩頭與下擺,低垂的目光無意間掃向腳邊,瞳孔微微一動。

  下方的空地上,凌亂地散落著一些乾柴。

  最靠外面的柴暴露在邊緣,被飄進來的雨絲打濕,表皮濕漉漉的。

  靠近裡面的乾柴通體乾燥。

  粗略一看,這些乾柴足夠她使用幾天。

  這種濕冷的下雨天,能撿到乾柴算是一件幸事了。

  正好她的褲腿全濕了,雙腳冷得快沒有知覺了,把這些乾柴收拾歸攏好,生一堆火烤乾衣服,取取暖。

  蘇默彎腰俯身,撿拾地上的乾柴。

  撿了幾根柴堆在她腳邊,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

  雜亂乾柴間的一簇簇細碎、乾枯捲曲的雜草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幾天翻看醫書,學到了不少知識,她一眼認出那不是雜草,而是洋金花,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曼陀羅。

  曼陀羅是製作蒙汗藥的主料,無論是服用還是吸入,都會讓人四肢酸軟、意識不清。

  蘇默眉心擰起,心裡一陣陣後怕。

  如果不認識洋金花,她恐怕點燃柴,著了別人的道!

  有人提前在此備好乾柴,混入洋金花,專門引誘進山急需取暖避雨的人。

  這是人為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蘇默心底警鈴大作,面上無波無瀾,保持著撿柴的姿態,翻動木柴。

  不一會兒,一小堆乾柴堆了起來。

  堆好柴火,她直起身,故作隨意地伸手摸向懷中、腰間、袖口,一遍遍摸索,眉頭蹙起,焦躁開口,「奇怪,打火石明明帶在身上,怎麼不見了?」

  摸遍全身,還是沒摸出打火石,她像是失了耐心,又冷又累,心頭煩躁,抬腳一腳踢在柴堆上。

  嘩啦一聲,幾根乾柴滾落。

  她渾身脫力一般,就地貼著土壁,面朝外面,側身躺下,一副筋疲力盡,只想昏睡休息的模樣。

  蘇默看似在睡覺,實則眼縫微啟,露出一絲縫隙,留意著周遭所有動靜。

  風聲、雨聲、樹葉搖晃聲,都被她收入耳中。

  她篤定,設下陷阱的獵人要麼在附近,要麼會找過來。

  蘇默仔細想過了,前幾天初次上山時遇到的被吊在樹上求救的那個男人或許不是意外,應該也是人為的。

  山上可能有一股勢力,為了達成目的,專門設下這些陷阱。

  如果真是這樣,哪怕她離開了這裡,換到別的地方,只要還在山上,就避免不了諸如此類的陷阱。

  雨大霧氣重,與其冒險亂竄,不如留在這兒守株待兔,主動出擊。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暗得黑黢黢的,嘩嘩雨聲里終於混入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黑暗中,蘇默睜開眼,掌心緊握藏在蓑衣底下的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