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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給他教訓

  「天降大水,清洗人間污濁,我們能活下來,就是天選之人,老天爺讓我們活著,留下來重建人間!」

  婦人頓了頓,眼神冷冽,「蒼蠅不叮無縫蛋,那些落網的男人,完全是咎由自取,與其讓他們在外作惡害人,爛在山野泥水之中,不如被我們所用。

  也算廢物利用,沒有白白來世間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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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搖曳,映亮滿洞女子複雜的眉眼。

  石台上的婦人朝底下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名手下心領神會,轉身快步走進山洞更深處。

  山洞外面看著只是簡陋的山石岩洞,越往裡走越開闊,還藏著天然生成的岔洞,洞中有洞,曲曲折折望不見盡頭。

  不多時,幾名手下抬著幾口大鍋從幽深的暗影里走出來,鍋里肉湯滾滾,熱氣裹著肉香漫滿整個山洞。

  一塊塊軟爛肉塊被舀進碗中,肉湯表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

  眾人排隊領取吃食,人人有份。

  新來投奔的一眾女子見有熱食果腹,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笑,低頭捧著陶碗大口吃喝。

  洞內一時間只剩下喝湯咀嚼的聲響。

  這時,洞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兩名婦人帶著那一家三口走了進來。

  男人興奮地左顧右盼。

  婦人垂頭縮肩,緊緊牽著女兒的手。

  為首那名粗眉婦人揚聲道:「三姐,這一家人,想要投奔咱們山寨。」

  石台之上,胡三娘垂眸看了一家三口一眼,縱身一躍,穩穩落地,鞋底下的地面壓出了淺坑。

  胡三娘走到男人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旁人碗裡的肉湯肉塊上,喉結不停滾動,口水順著嘴角不受控制淌下來,含糊答道:「我叫劉大柱,我們……我們是逃難過來的。」

  粗眉婦人冷笑一聲,「回來的路上,他私下找過我,說願意把自己的妻女獻給山寨的大當家,當作投名狀,只求能保住他自己一條活路。」

  此話一出,洞內喝湯的動靜驟然一滯,她們一臉怒容地瞪著男人。

  男人的妻子滿臉驚愕,怔怔看向自己的相公,身旁的小女孩嚇得往她身後縮了縮。

  粗眉婦人伸手一把扯下男人後背的行囊,布囊嘩啦一聲被扯開,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有粗繩、半張粗糧餅子、幾件衣物、一個小鐵盒。

  「他生怕妻女半路跑掉,特意備好這些繩子,準備將兩人捆起來送來。」

  男人的妻子嘴唇顫抖,聲音發顫,「大柱,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這些繩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被當眾質問,聞著滿洞飄蕩的肉湯香氣,男人的心早就飄遠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高聲承認。

  「是又如何?我是一家之主,家裡大小事本就該由我做主,包括你們母女倆,自然也歸我管!」

  男人的妻子瘋了一般衝上前,拳頭捶打在男人的胸口肩膀,「你怎麼能如此狠心,女兒還這般小,你怎麼忍心把我們送出去!」

  男人被捶得煩不勝煩,抬手一推。

  婦人踉蹌著向後跌倒。

  小女孩被這陣勢嚇得「哇」的一聲放聲大哭,細弱的哭聲在山洞裡迴蕩。

  聽見孩童啼哭,胡三娘眉目稍稍柔和幾分,上前一步,伸手將瑟瑟發抖的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側護住。

  粗眉婦人蹲下身,將行囊里掉出來的東西翻了翻,手裡舉起半張啃得殘缺的粗糧餅子、一小鐵盒吃得僅剩不多的豬油。

  「他身上藏有吃食,自己躲在一旁偷偷啃餅,眼睜睜看著妻女啃樹皮。」

  洞內所有女子的眼神冷了下來,不少人下意識握住腰間的刀,刀柄被攥得咯吱輕響。

  男人的妻子呆呆望著那些吃食,滿臉難以置信,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胡三娘彎下腰,伸手將男人的妻子扶了起來。

  「我的餅,我的豬油!」男人跑上前,想搶回餅和豬油,蠻橫道:

  「少跟我囉嗦,把你們山寨的大當家叫出來,我才不和你們這群只會添亂的女人白費口舌。」

  粗眉婦人跨步上前,手肘撞擊男人的面門。

  一聲悶響過後,男人慘叫一聲,仰面栽倒,鼻血嘩嘩往外涌。

  粗眉婦人俯身,抬手又狠狠扇下幾個耳光。

  啪啪的脆響在山洞迴響。

  打得男人嘴角滲血,頭昏腦漲,他抱著頭,眼珠轉了轉,向妻子哭喊求救,「青青,還不快過來救我,你要眼睜睜看著自家男人被打死嗎。」

  李青青眼神掙扎,看了一眼待在胡三娘身邊哭泣的女兒,身子微動,當真想要邁步上前。

  「等等。」

  胡三娘開口叫住李青青,「你叫什麼名字?」

  李青青低聲回道:「我叫李青青。」

  「青青,你的相公,打算把你和親生女兒當做禮品獻出去換自己活命,如今,你想怎麼處置他?」

  李青青萬萬沒有想到決定權會交到自己手上,嘴唇翕動許久,才擠出一句話,「我……我不知道。」

  胡三娘伸出手,手掌寬大,布滿厚繭,卻是動作輕柔地拍了拍李青青的肩膀。

  「你好好想一想,自你嫁給他之後,他有沒有打過你?」

  一句話戳中傷心事,李青青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他是不是嗜賭好酒?」

  李青青哽咽著點頭,「賭,從前還在村子裡的時候,他賭輸,把家裡好幾畝地都賠了出去。」

  胡三娘眸色冷了冷,緩聲道:「山洞夠寬敞,若是你與女兒願意,可以留在此地安身,至於你的相公……」

  李青青抬起頭,眼中滿是緊張。

  胡三娘轉過臉,看向像癱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的劉大柱,語氣冰冷,「賣妻獻女以求苟活,到如今依舊毫無悔意,該給他一番教訓。」

  胡三娘對粗眉婦人使了個眼神。

  兩名婦人走上前,帶著李青青母女倆去安頓去了。

  李青青一步三回頭。

  「青青妹子,此刻為時不晚,該朝前看,那種男人不配當你的相公,不配當這個乖丫頭的爹!」

  「就是,以後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等她們走遠了,胡三娘沉著臉,脫了左腳的鞋子,走向劉大柱,她彎下腰,鞋子塞進劉大柱的嘴裡。

  胡三娘雙手一撈,拖拽著他,朝山洞最深處那片漆黑幽深的岔洞押了進去。

  劉大柱被拖進山洞盡頭的那個洞穴。

  他慌亂抬眼打量四周。

  內裡面積不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洞穴正北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塊天然生成的石台,台面平鋪一塊厚實的黑硬木板。

  木板上斑駁狼藉,凝著發黑的陳舊血漬,還散落著風乾的碎肉渣、細碎的白骨渣。

  石台側邊有一個粗糙的木架子,架子上懸掛著一套鐵器刀具,砍刀、細小鋒利的尖刀、窄邊刮刀、厚重鋒利的剔骨刀,由小到大依次排開。

  每一把刀具都磨得鋥亮。

  石台左手邊,擺著好幾口封得嚴實的大缸,缸口壓著石板蓋,不知內里藏著何物。

  劉大柱吸了吸鼻子,聞到缸子裡有濃郁的血腥味。

  大缸往前數步,壘著兩座簡陋的石頭灶台,灶膛里暗紅的火星尚未熄滅,點點餘燼忽明忽暗,冒著細碎青煙。

  灶台上架著兩口黑鐵鍋。

  灶台過去再走十幾步,岩壁盡頭,嵌著一扇厚實的木門,木門緊閉。

  而洞穴右側,一圈粗木拼打造的柵欄。

  柵欄之內,關押著十多個男人。

  他們蓬頭垢面,手腕、腳踝都鎖著沉重的粗鐵鐐,鐵鏈拴在柵欄木樁上,個個垂著腦袋,一動不動蜷縮在地上。

  如同被人圈養、任人宰割的家畜。

  看完這些場景,劉大柱雙目瞪圓,嘴巴張大。

  就在他嚇得魂飛魄散之際,胡三娘走到石頭灶旁,俯身端起架在灶上的鐵鍋。

  她端著熱水,來到石台旁邊的一個半人高的寬大浴桶邊,手腕微傾,滾燙的沸水傾倒入桶中。

  氤氳的水霧模糊了周遭的光影。

  求生的本能刺激了劉大柱,趁胡三娘倒水,他轉身就跑。

  可他剛踉蹌跑出兩步,身後風聲驟起。

  胡三娘頭都未抬,五指向下,腰間懸掛的刀快速出鞘。

  「噗嗤」一聲悶響,刀扎進了劉大柱後側的大腿,疼得他啊啊大叫。

  胡三娘走至他身前,神情淡漠,她彎腰俯身,單手扣住他的後頸,輕而易舉將百來斤的男人扛在肩頭。

  她把人帶到浴桶旁,轉手將其按進浴桶。

  滾燙的熱水沒過劉大柱的半身,灼燙的溫度燙得他皮肉發疼,他在水中瘋狂撲騰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咽慘叫。

  胡三娘隨手從桶邊抄起一把粗大鐵鉤,她揮鉤而下,用鉤子來回翻轉劉大柱的身體,使各個身體部位能泡得均勻。

  反覆的高溫燙泡、鐵鉤拖拽折騰,劉大柱很快就暈了。

  石台上,劉大柱閉著眼,渾身光溜溜。

  胡三娘站在石台邊上,唇角勾起冷笑,抬手從刀具上取下尖刀,對準脖間大動脈割了一刀。

  血水汩汩。

  放完血,她拿起刮刀,細細刮去劉大柱身上的毛髮。

  刮完以後,她換了剔骨刀、砍刀,循著骨肉縫隙,一刀刀拆解。

  沒過多久,石台角落,整齊碼放一塊塊肉、一根根白骨。

  另一邊。

  蘇默在石頭圍牆裡又待了兩天。

  這兩天她過得還挺清閒,唯一不好的就是太潮濕了。

  油布之下的沙土和乾草都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