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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自私卑劣

  石頭圍牆。

  蘇默緩緩睜眼,抬手揉了揉雙眼。

  睡了一覺醒來,全身上下有些酸軟,精氣神倒是好多了。

  她放空了片刻,集中精神,意識沉入空間。

  此前播撒下的黃瓜、南瓜、白菜、水果種子長高了,纖細嫩莖挺立在黃土間,有手指長短,頂端撐開兩片圓潤的綠葉片。

  一株株嫩苗水靈靈的,在空間天光下的照射下透著鮮活的朝氣。

  黃泥土看著貧瘠,卻不耽誤種苗生根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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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默心裡踏實了。

  看來只要悉心耕種,播種在靈田的種子能正常發育。

  她給所有嫩苗逐一澆水鬆土,又在空餘田土續種了蘿蔔、菠菜、絲瓜、蕪菁、茄子、辣椒等家常蔬菜。

  邊角空地還種了葡萄、李子、桃子。

  打理完菜園,她的意識撤離出空間。

  待在空間的時間有點長,她有點頭昏,閉著眼多躺了會兒。

  起來吃過早飯,蘇默收掉桌上的餐具,拿出醫書研讀。

  這一路走來,路途兇險,傷寒病痛已成為家常便飯,多學點醫術知識傍身,更有安全感。

  她認真研讀醫書上的知識,辨認草藥、琢磨藥理、研習溫補調理的方子。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手持毛筆邊讀邊寫。

  學了一天下來,蘇默雙目酸脹,她閉著眼,雙手手肘抵在桌子上,有條不紊地做眼保健操,心中盤算著等後續條件允許了,依照藥方多熬製點補氣血的湯藥。

  吃過晚飯,她打著哈欠入睡。

  這般清淨安穩,無驚無擾的日子,一晃就是三日。

  三日靜養,前段時間蘇默損耗的元氣一點點補了回來,臉色紅潤了幾分。

  第四日清晨起身時,蘇默微微蹙眉,察覺到異樣。

  身下鋪墊的油布,觸手帶著明顯的濕涼潮氣,布面邊角有些返潮,連帶著底層的沙土都潮乎乎的。

  她猜想這幾天山里肯定是持續大雨,水汽漫山遍野,連這避風高地都難逃潮潤。

  蘇默穿戴整齊,伸手觸摸其中一塊圍擋巨石。

  外界景象赫然入目。

  暴雨傾盆,雨聲轟鳴。

  白霧裹著雨浪鋪滿整片山野,遠近山巒全被雨霧吞沒,五步之外白茫茫一片,根本辨不清方位路況。

  這般惡劣天氣貿然下山趕路,極易迷失方向、踏空墜坡,或是誤入山林險地。

  蘇默望著漫天雨霧,當即壓下趕路的心思。

  不急於一時,安全最重要。

  索性再休養兩日,等雨勢漸小,霧氣散去,再下山啟程。

  她重新放出石塊,轉身回到庇護所。

  茫茫雨霧籠罩的深山裡,數道身影正頂著暴雨搜尋。

  幾名婦人穿梭雨幕,神色沉鬱,一臉費解與不甘。

  「奇怪,明明那人救走了那頭山豬,怎麼就找不著人?」

  「莫非他們藏進深山險坳里了?或是雨太大,衝掉了山豬留下的痕跡?」

  另一個婦人咬牙切齒地說:「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救的山豬以為自己能逃出生天,沒有留下痕跡!」

  她冷哼一聲,面上殺氣騰騰,「如果真是這樣,更加得揪出他們了,不聽話的山豬,得讓他生不如死!」

  受暴雨影響,搜尋受阻,她們只能暫且分散蟄伏,守著山頭要道,耐心等候。

  山腳下的泥濘山道上,一家三口狼狽的奔山避雨。

  一名身材幹瘦的男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大步在前,身後一對母女緊隨。

  夫妻二人合力高舉一張破舊草蓆,懸於頭頂。

  草蓆單薄,根本擋不住斜砸的雨珠,三人衣衫濕透,頭髮濕漉漉貼在臉面,滿身泥濘,狼狽不堪。

  一路攀爬至半山腰,雨勢愈發兇猛,十歲大的小女孩體力不支,雙腿發軟,再也走不動半步。

  她癟著小嘴,眼眶通紅,小聲帶著哭腔呢喃:「爹,娘,我餓……我走不動了。」

  男人聞聲駐足回頭,滿臉不耐,眉眼煩躁,「餓什麼餓!這荒山野嶺哪裡有吃的?

  餓了就自己扯點樹皮嚼著墊肚子。」

  婦人滿臉心疼,摟過女兒,輕聲細語溫柔安撫,一邊抬手擦去女兒臉上的雨水淚痕,一邊彎腰蹲身,拾起石塊,一點點刮下旁邊樹上的樹皮。

  婦人捧著刮好的樹皮,遞到女兒嘴邊。

  小女孩張嘴吃樹皮,粗糙的皮刮著嗓子眼,刺刺的疼,吃得她直翻白眼。

  實在是太餓了,她吃了一口又一口。

  男人望著深山,滿眼憧憬,「我聽逃難的人說,這座大山上藏著一群厲害的人,她們占山立足,不缺吃喝。

  若是能投靠她們,往後我們一家三口就不用再挨餓受凍了。」

  他抬手摸了摸背後行囊,神色有些不自然,轉頭對妻女道:「你們在樹下好好等著,我往前面走走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到山寨的蹤跡,很快就回來。」

  說完,不等妻女應聲,他雙手頂著草蓆,快步離開。

  沒了草蓆的遮蔽,哪怕站在樹底下,母女二人全身上下也很快被雨水打濕了。

  躲至一棵粗樹後方死角,男人左右快速掃視一圈,確認無人,蹲下身解開行囊,從最深處摸出一塊巴掌大,藏得嚴實的干硬粗糧餅。

  粗糧餅是他前幾天從水裡的一具屍體上找到的。

  那時他找到了三張跟臉一樣大的餅、一小鐵盒豬油。

  男人顯然餓壞了,低著頭,餅子塞進嘴裡咀嚼吞咽。

  不遠處的荒草叢中,靜靜蟄伏著兩道身影。

  藏在草叢裡的是兩名面相兇悍的婦人。

  二人將男人自私卑劣的所作所為,看得一清二楚。

  婦人眼裡戾氣更盛,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天底下的男人,果然沒一個靠譜的!」

  「自己藏糧偷吃,眼睜睜看著妻女挨餓,自私到骨子裡,半點人性沒有!」

  片刻後,男人吃完乾糧,擦淨嘴角碎屑,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整理好行囊,折返回去。

  他走至妻女跟前,抬手催促她們,「快走,再磨嘰,全家都得被你倆拖累死!」

  一家三口剛走了沒幾步。

  坡上傳來腳步聲。

  兩名面色兇悍、腰挎大刀的婦人走出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的一家三口,眼神冰冷。

  其中一人聲線冷硬,「你們可知此山是誰的地盤,也敢貿然上山?」

  男人慌亂一瞬,隨即眼睛亮了亮,猜測這兩人應該是山上山寨的人。

  他滿臉堆起諂媚討好的笑,「兩位大姐恕罪,我們一家三口逃難至此,聽聞山上有厲害的大人物,心懷敬畏,特意前來投奔,只求能在山上討一條活路。」

  那名冷臉婦人淡淡瞥他一眼,「既然是來投奔的,便跟著我們來。」

  兩名婦人轉身在前帶路,步伐沉穩,直往深山更深處行去。

  身後,婦人牽著女兒,滿心忐忑不安,低聲道:「當家的,山里兇險,她們看著不好惹,不會有陷阱吧?」

  男人滿臉不屑,輕視的目光落在帶路的婦人身上,「怕什麼?不過是兩個婦道人家而已。

  我一個大男人,既然山寨願意接納婦人,那就肯定會收下我這個男人,俗話說得好,一男能頂半邊天,可比女人強多了!

  放心跟著走便是。」

  他率先跑在前面。

  婦人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拉著女兒跟著一起走了。

  深山腹地,一處天然山洞豁然開闊。

  洞口隱隱有火光。

  洞內乾燥整潔,一根根火把插在岩壁凹槽里,灼灼火光跳動,將整座山洞照得明亮。

  洞內整齊站立著四十餘名女子,老少皆有。

  有歷經風霜、眼神堅毅的婦人;

  有沉默隱忍、面色麻木的年輕女子;

  還有少數惶恐不安的女性。

  人群前方,是一道亂石堆砌而成,一米多高的石台。

  石台上,站著一名三十餘歲的婦人。

  她身形膀大腰圓,皮膚是常年日曬雨淋的健康黝黑色,眉眼凌厲,周身氣場強勢,腰間別著一把厚重的剔骨刀。

  她環視下方一眾女子,沉厚有力的嗓音在山洞裡響起:「這兩日,陸續來了不少新姐妹。

  你們所有人,都在亂世之中受盡苦楚,被男人欺騙、拋棄、傷害,走投無路才逃至此處。」

  「到了這裡,你們能安心了。

  從今往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在這片山頭,人人可以做自己,不用依附男人,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忍氣吞聲、受盡委屈。」

  她的嗓音驟然冷厲,「你們記住,天底下的男人詭計多端、自私自利、無情無義。

  這般只會禍害旁人的東西,根本不配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