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人身後側的一名壯漢滿臉戾氣的附和，「華哥說得對，前幾日我們收了幾個人，結果呢？
那幾個狗日的包藏禍心，半夜偷襲，害死咱們三個兄弟，這種外人，一個都不能信！」
壯漢們深以為然地點頭。
蘇默心頭微沉。
她原本盤算假意投誠，臥底摸清對方底細，伺機脫身，萬萬沒料到，這群人吃過外人背叛的大虧，心性多疑，不願再收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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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人漠然發話：「這艘船從此以後歸我們了，把人殺了，處理乾淨。」
四名壯漢提刀快步圍殺過來，剩餘人有序分散，封住岸邊所有退路。
蘇默身形一動，側身避開劈來的大刀，揮刀橫擋側面而來的刀。
「鐺」的一聲刺耳金鐵碰撞的聲音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蘇默手臂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十餘道刀光交織，從四面八方壓制過來。
壯漢們配合默契，一人佯攻誘招，兩側同伴尋隙偷襲。
他們保持這樣的陣型，進退頗有章法，長刀劈砍力道沉猛。
過了幾招下來，蘇默意識到這群人不是普通的匪徒。
對方人多，她沒有硬拼，依靠靈活身法不斷遊走，砍刀被她揮舞得殘影不清，一次次攔截襲來的利刃。
一有機會，她就伺機反擊，接連兩刀斬殺正面兩人，可側邊一名壯漢抓住空隙，長刀斜撩劃破她手臂的衣服。
還好蘇默躲得夠快，未傷皮肉。
她專尋陣型縫隙穿插，試圖打破他們的陣型。
打鬥時，蘇默留心觀察每一個人，她發現其中一人的右腿不太靈活，她眉眼凜厲，一刀重創對方大腿。
那人右腿有舊傷，還未痊癒，這一刀下來，血水噴濺，傷勢加重，慘叫著倒地。
他這一倒，合圍陣勢頓時裂開缺口。
蘇默抓住這個機會，腳尖觸地，騰空躍起，揮刀砍向最靠前的那個壯漢。
嗤啦一聲，壯漢的咽喉噴湧出汩汩鮮血，連慘叫都來不及完整發出，栽倒進渾濁的水流之中。
另一人驚駭欲退，蘇默腳尖踹在他膝蓋關節，骨骼脆響，那人跪倒在地，砍刀橫抹，了結性命。
隨著陣型崩亂，蘇默攻勢兇猛，完全不給他們重新組建陣型的機會。
陸陸續續又倒下九個壯漢，血水順著地勢低的土坡邊緣淌進渾濁洪水裡。
剩餘三名壯漢目睹同伴接連喪命，慌慌張張跳上蘇默的船想要逃離。
蘇默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手托弓弩，對著他們的後背連發數箭。
箭箭射中雙手雙腿，斷了他們的行動能力。
三人躺在船艙，痛得要死不活，蘇默挨個兒把他們拽出來。
弄髒了她的船，還得費神收拾。
蘇默握刀的掌心布滿血污，都是別人的血，她抬起刀抵住領頭人的脖頸，刀尖滴落血珠，冷冷開口，「我問話，如實交代，敢撒謊，死路一條！
你們有多少人、是何來歷、據點在何處、巡邏路線怎麼走的？」
三人臉色緊繃，彼此對視，無人率先開口，一副寧死不肯吐露情報的模樣。
蘇默不再廢話，身形前傾，一把揪住領頭人的髮髻，用力向下摁，同時砍刀朝下，鋒利刀尖割破他的褲子，接著是大腿根的皮肉，一片兩片……
領頭人不僅飽受割肉之痛，還親眼見著自己的肉被割了下來。
視覺衝擊加上傷勢劇痛，雙重折磨下，悽厲至極的哀嚎響徹土坡。
劇痛讓領頭人渾身劇烈抽搐，冷汗混著血水糊滿臉頰。
另外兩人看得心驚膽戰。
很快，被割去大片血肉的大腿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領頭人眼神渙散，崩潰求饒，「別割了，我說，我說！」
蘇默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刀尖抵在他的傷口處，仿若只要他敢耍花招，下一秒就會再次受到重創。
領頭人氣息微弱，強撐一口氣說：「我們不是流民匪盜，我們是正規軍營出來的兵！」
旁邊那個眼睛細小，塌鼻樑的漢子喘著粗氣道：「我們原先隸屬趙將軍麾下，半個多月前奉命帶一隊人外出征糧、抓壯丁，誰知出來沒多久，下起了冰坨坨。
緊接著暴雨不停、洪水泛濫，山路官道全被大水淹了，斷了回營的路。」
領頭人兩眼一翻，昏死過去了。
留短鬍鬚，臉上有一道疤的漢子看見領頭人快不行了，渾身一激靈，帶著怨恨的語氣說：
「我們被困在這裡之後，數次生火、放信號箭，拼命給大營報信，可從頭到尾，沒有半個人來救我們。
沒人管我們的死活，我們苦熬了十幾天，兄弟們死的死！」
塌鼻樑漢子接過話頭，「然後我們寒心了，不願再回去受人驅使，索性就地占了這片水域，落地生根，另謀出路。
我們總共有六十多人，全都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疤臉漢子顫聲補全巡邏布防的細節，「我們分三班輪值，劃了三條固定水路巡邏。
早班、中班、夜班從不空缺，每條線十二人一組，剩下的守在據點。
凡是經過這一片水域的人和船，我們看見了，一律截停劫掠，沒人敢管，也……」
話還沒說完，蘇默面沉如水，一刀砍了下去。
疤臉漢子頸間中刀，腦袋歪斜耷拉下來，氣息斷絕。
「我們都說了，為什麼還要殺……」塌鼻樑漢子驚懼後退，舉目頻頻望向水面，奈何雙手雙腿受傷，行動遲緩。
蘇默一刀殺了他。
這些人說了那麼多，看似是怕死，不得已而為之，實則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說的情報多半是真假摻雜。
之所以拖，是因為即將有巡邏隊過來！
蘇默連忙對著他們的致命處狂補刀，收走了掉落在地的所有利器，隨後轉身走向油布大棚，搜刮裡面的物資。
成袋完好的糙米有三袋、一大袋風乾肉、兩箱箭矢、幾壇烈酒、幾把大弓、結實的粗繩、還有一些工具、十多套衣物、一套鍋碗用具、打火石濕柴若干。
所有物資收進空間，蘇默正想收掉他們的船，斜後方傳來厚重的划水聲。
她回首看去。
只見後方有一艘體型更寬、承載力更大，相當於兩艘小船那麼大的大船破浪而來，船上立著十二名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