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花手腳慌亂爬起身，抹去一臉淚水，「我這就去。」
周老太看見她舉著火把離開，目光一轉，看向柳軍。
「葉星落這妮子，今天讓你丟盡臉面，我們不能這樣算了。」
柳軍摸著臉上的傷，盯著燃燒的火焰，眼中閃動著兇惡狠毒的神色。
「她一個小丫頭，讓老子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頭，今日之辱，當然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身側的柳河皺起眉頭，開口提醒，「可是阿爹，她和那隊官兵熟，現在又成了難民眼中的恩人，想要在這些人面前收拾她，肯定不行，這些人都記她的好，肯定不會任由她吃虧。
何況，她還有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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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
經過今日的觀察，他發現，葉星落的身手，遠在他們之上。
柳軍沉默下來。
周老太立馬起身，跑到他身側坐下，小聲道：「她有身手不怕，我記得，她快要來月事了，她每次來月事，躺在床上，疼得幾天都不能下床。」
葉星落雖然每次月事都不准，但一般都是四十天左右來一次，算日子，過幾日，肯定就該來了。
幾名男子突然聽見「月事」，面上都不自然地閃了閃。
黃蓮蓮和柳氏羞得止住了呼吸，悄悄偏過頭，羞於再聽。
柳軍轉頭注視著周老太。
「然後呢？」
周老太警惕地往周圍掃了眼，低下頭，靠近柳軍，低聲道：「逃荒這一路，我觀察過她的行為，她每次去挖野菜，都是一個人出行。
她家現在就算有糧食，但先前，她家有糧食的時候，她也會獨自去找野菜。
我想，後面上了山，哪怕她來了月事，她肯定還是會單獨去找野菜。」
柳軍往大橋村村民落腳的地方瞥了眼，「你的意思，趁她單獨行動的時候，我們去打她？」
「打？」周老太詫異，「你受了這麼大的屈辱，就只想打她一頓？」
柳軍沉沉盯著她，「難不成，還殺了她？有官兵隨行，她與官兵又熟絡，殺了她，官兵肯定會調查。」
他雖然厭惡葉星落，但他還沒有傻到在官兵眼皮子底下殺人。
這周老太想讓他當出頭鳥，給她報仇，真當他是傻子嗎？
周圍幾人都錯愕住。
即便他們再恨葉星落，但殺人，可是要下大獄的，周老太是被仇恨沖昏了頭嗎，如此瘋狂。
黃風清了清嗓子，低啞的聲音響起。
「阿娘，你可別亂出主意。」
周老太癟嘴，「你們想什麼呢，如今世道再亂，有官兵在，我也不可能攛掇你們殺人啊。」
「那你什麼計劃？」柳軍問。
周老太舔了舔嘴皮，嘴角掛著陰笑。
讓葉星落死，哪有讓她活著受罪更暢快。
「你兩個兒子，不是都還沒有娶妻嗎？葉星落生得水靈，難道，你兩個兒子不想女人？」
柳江柳河怔愣住。
柳軍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想讓我兒子娶了葉星落，讓她成為我兒媳，你瘋了嗎？你覺得她會願意嫁我兒子？」
周老太一拍他肩膀，「娶她？你還挺善良，她如此折騰我們，你還想讓你兒子娶她。我的意思，在她去找野菜的晚上，將她拖走，讓你兩個兒子去……」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但周圍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獰笑。
「只有毀了她的清白，她才會痛苦，我們才算出了口氣。」
柳氏驚得捂住嘴。
周老太，惡毒得讓她不想相信。
她想起那日山匪的事，想起葉星落當時說的話。
葉星落那麼恨她們一家，看見她們要被山匪玷污，都會出手救她們。
而周老太，竟然想出如此陰毒的法子去對付葉星落。
周圍幾人都還處在震驚中。
周老太又開口，「她那幾日虛弱，你們三人合力將她擄走，她肯定反抗不了，將她帶到黑暗處，她也看不清是你們。
發生這種事，她不敢聲張，事後肯定也不敢報官。
即便她懷疑是你們，但她沒有證據，不可能來質問你們，更沒有理由報復你們。」
柳軍眯眼盯著周老太。
這老婆子，居然比他還要惡毒。
果然啊，女子才是這世間最可怕的人。
他轉頭看向柳江柳河，似在詢問他們的意思。
兄弟倆對看一眼，沉默住。
周老太見他們猶豫，立馬用上激將法，「你們在害怕什麼？一個小丫頭，你們還收拾不了？夜裡山上的樹林烏漆嘛黑，什麼都看不清，難不成，你們還擔心那妮子認出你們？」
「還是說，你們怕她事後報復？」她輕嘆一聲，「你們這兩個傻小子，自古女子，失身於人，哪敢聲張啊，這麼多難民跟著，她又敢對你們做什麼？你們在怕什麼？
指不定啊，她知道是你們後，興許還會覺得就是你們的人了。」
柳江還真被她的話觸動。
向來女子只要嫁了人，都會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心態，一心一意伺候著夫君。
指不定葉星落……也會覺得失身於他，便認定了是他的人。
他一把抓住柳河的手。
「哥，讓我去吧。」
……
吳春花在山腳里的叢林，薅了一把樹葉回來。
瞧見幾人面色怪異，她心裡生出一抹疑惑。
但她沒有多想，將樹葉丟了鍋里，給他們煮起了吃食。
荒田上，各村的人都已經吃完了粥，相互裹著冬被抱在一起，望著天際的繁星。
葉家眾人吃完飯，秦老太和葉大樹各自上了一輛驢車。
如今驢車空了下來，每輛驢車上都能擠三四個人。
葉星落拿著布袋，裝了大概十幾斤的糧食，讓葉冬拿給裴宸他們。
今日幾位官兵都幫了她，她得拿糧食感回報。
她擠在驢車上，抱住葉月青。
今日糧食賣的錢，還了王員外六十兩，她手裡還剩了三十一兩和幾百文銅板。
加上她先前放在空間的三十兩，還有從王員外手裡借的六十兩買了糧食餘下的十二兩。
現在，所有錢加在一起，她空間裡，一共有七十三兩碎銀。
七十三兩，這麼大筆錢，足夠她安心睡個好覺了。
她掖了掖冬被，望著天際的明月。
看來，這幾日不會下雪，明日趕路，就沒有那麼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