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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背簍裝雪參

  「活了再算。」

  老趙在隔簾後笑了兩聲,笑完又咳:「行,我先活。」

  姜禾背著小背簍往外走。

  李四跟到門邊:「大小姐,我能去嗎?我記藥帳。」

  姜禾:「不能。」

  李四:「為啥?」

  姜禾:「你吵,藥跑。」

  二牛點頭:「這個我信。」

  李四捂著板子:「藥又不是田苗。」

  田老根從院外過來,手裡拿著鋤頭:「山口我守。誰靠近,我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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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你年紀大,別靠病營太近。」

  田老根:「我離遠點守。種子我守過,藥我也能守。」

  姜嘯看陸衡:「山口三隊人。別問她采什麼,別跟進林子。有人靠近,拿下。」

  陸衡:「是。」

  姜禾走到後山腳下,回頭看了一眼。

  陸衡帶人在路口布崗。

  田老根真扛鋤頭站著。

  李四被二牛拽在遠處,還在伸脖子。

  蘇白沒來。

  他要守傷兵營。

  姜嘯也沒來。

  他要守城。

  這樣好。

  沒人看見,她省話。

  姜禾鑽進矮林,蹲到一塊背風石後。

  她閉眼,意識沉進空間。

  以前的空間是靜的。

  貨架,糧山,藥箱,衣被,全安安分分放著。

  這次不一樣。

  最角落那塊灰霧散開了。

  裡面有一片黑土。

  不大,比她院子還小。

  土裡長著東西。

  她上回隨手丟的種子袋已經空了,袋子躺在一邊。地里冒出許多藥苗,有的開小白花,有的結紅籽,有的根露出土面。

  姜禾皺了皺鼻。

  空間會長東西了。

  麻煩。

  好處也大。

  她先找雪骨參。

  根白,節硬,葉小,貼地。

  她蹲下拔了一棵。

  根很涼。

  斷口也涼。

  對上了。

  姜禾把它丟進背簍。

  一棵不夠。

  傷兵營人多。

  輕症,重症,接觸過病屍的,至少要三鍋藥。

  三鍋藥不夠穩。

  要十鍋。

  她拔一棵,數一下。

  「一。」

  「二。」

  「三。」

  拔到二十棵,她停手。

  不能拿光。

  能長的東西,要留根。

  她把小的埋回去,又在旁邊摸出幾株蘇白圖上畫過的藥。

  黃芩有。

  麻黃有。

  還有幾包末世藥店收來的退燒藥。

  古藥給蘇白煮。

  藥片不能直接拿出來,太扎眼。

  可以磨粉,混進藥里。

  但蘇白會看。

  蘇白聰明,嘴也毒。

  他不問,是因為他選了站她這邊。

  姜禾想了想,只拿古藥。

  不夠再說。

  她背簍裝滿,又從空間取出一層濕土蓋住根須,讓藥看著像剛從山裡拔的。

  她退出空間,睜眼。

  林外有人說話。

  不是陸衡的人。

  兩個人壓著聲。

  「細作說病已經起了。」

  「藥房那邊守得嚴,放不進去。」

  「那就看採藥的。聽說姜家小娃出來了。」

  「抓她?」

  「抓不動。你想死?」

  「那毀藥。」

  姜禾低頭看背簍。

  藥要緊。

  人也要抓。

  細作知道她出來,說明城裡還有嘴。

  她把背簍放到石後,拖出打狗棍。

  兩個黑衣人摸進林子。

  一人手裡拿網,一人拿短刀。

  拿網那個小聲:「三歲娃再怪,網一罩,火一點,藥也沒了。」

  拿刀那個:「別近身。她打重甲跟打泥。」

  姜禾站在他們身後:「找我?」

  兩人後背一緊。

  拿網的轉身就撒網。

  姜禾抓住網邊,往後一扯。

  人被網帶過來,臉先磕地。

  拿刀的轉身跑。

  姜禾撿起石子,打他膝彎。

  那人跪下,短刀飛出去。

  姜禾走過去,踩住他的背:「誰派?」

  拿刀的咬牙:「不知道。」

  姜禾抬腳,踩他另一條腿。

  「咔。」

  拿刀的叫了一聲:「北狄!北狄給銀!城裡有人遞話!」

  姜禾:「誰?」

  拿刀的喘著:「藥房學徒,姓胡。還有……還有西街一個寡婦。」

  拿網的抬頭想喊。

  姜禾把網團成一團,塞他嘴裡。

  「吵。」

  她拖著兩人到山口。

  陸衡看見她,先看背簍,再看地上的人:「細作?」

  姜禾:「嗯。藥在石後。拿。」

  陸衡臉沉下來:「誰漏消息?」

  姜禾:「胡學徒。西街寡婦。審。」

  田老根扛鋤頭過來,對著拿刀的腿看:「踩輕了。」

  姜禾:「留嘴。」

  田老根:「那行。」

  李四遠遠喊:「大小姐!抓到人算不算藥帳?」

  姜禾:「算壞帳。」

  二牛:「你別喊了,病營還等藥。」

  姜禾背上藥簍,往軍營跑。

  她腿短,跑得不慢。

  背簍比她背還大,裡面的藥葉從邊上露出來。

  王老三挑水過來,看見她,眼睛都直了:「大小姐真撿回來了?」

  姜禾:「讓路。」

  王老三扛桶往旁邊一跳:「路給大小姐,水也給。」

  傷兵營里,蘇白正在給老趙壓熱。

  老趙燒得說話都不清:「李四,我土豆帳……」

  李四坐在外頭:「沒劃,等你。」

  姜禾把背簍放到藥案上:「藥。」

  蘇白手一停。

  他拿起一根雪骨參,掰開一點,放到鼻下,又嘗了根須。

  「新鮮的。」

  姜禾:「嗯。」

  蘇白又看第二根,第三根。

  每一根都帶濕土,根須齊,藥力足。

  邊關後山不長這個。

  雪山深處也難挖到這樣齊的。

  他抬頭看姜禾。

  姜禾也看他。

  她沒解釋。

  蘇白把話咽回去。

  藥先救人。

  別的以後再算。

  「老錢,起大鍋。三鍋退熱,三鍋解毒,兩鍋給輕症,一鍋給接觸病屍的人預防。」

  老錢接過藥:「切片還是整根?」

  蘇白:「切薄。刀煮過再切。」

  李四舉板:「雪骨參多少根?」

  姜禾:「二十。」

  蘇白:「用十二,留八。」

  姜禾點頭:「留種。」

  蘇白看她一眼。

  她連這個都想到了。

  不是拿來一堆藥就完。

  她在算後面的病,算下次,算不被人卡脖子。

  蘇白低頭配藥:「黃芩三錢,麻黃一錢半,石膏搗碎。雪骨參最後下,別煮老。」

  藥房裡的人動起來。

  胡學徒正要往後退,被陸衡按住肩。

  胡學徒一抖:「陸校尉?」

  陸衡:「山口細作招了你。」

  胡學徒腿發軟:「我沒有。我就說了大小姐去後山,我沒害人。」

  姜禾看他:「病屍,也是你說門?」

  胡學徒搖頭:「不是我!我只拿了二兩銀。是西街孟寡婦問藥房守衛,我隨口說的。」

  蘇白沒抬頭:「隨口說,死一營人。你這嘴貴。」

  李四記帳:「胡學徒,嘴欠二兩銀,害全營。」

  胡學徒哭:「先生,我錯了,我真不知道北狄要投病屍。」

  姜禾:「知道拿銀?」

  胡學徒說不出話。

  陸衡把他押出去:「審完按軍法。」

  藥煎出第一鍋。

  蘇白親自端給老趙:「喝。」

  老趙燒得眼皮都抬不起來:「苦不?」

  姜禾站在旁邊:「貴。」

  老趙閉嘴喝了。

  李四:「貴藥治嘴硬,挺好。」

  第二碗給吳七。

  第三碗給抬屍隊。

  藥味蓋過病氣,營里咳聲還在,但亂聲少了。

  蘇白摸過老趙額頭,等了半刻,又摸脈。

  姜嘯站在門外:「如何?」

  蘇白:「熱在退。藥對路。」

  營里有人低低鬆了口氣。

  姜禾看老趙。

  老趙閉著眼,手指動了動:「李四……」

  李四湊過去:「在呢。要劃帳?」

  老趙:「先別劃。我還欠第二碗藥。」

  姜禾點頭:「記。」

  李四眼眶發紅,嘴還欠:「你這人,活著還挺費帳。」

  蘇白把剩下的雪骨參收好:「姜禾,藥從哪撿的,先別告訴第二個人。」

  姜禾:「你算第二個?」

  蘇白:「我算煎藥的。」

  姜禾想了想:「行。」

  外頭忽然傳來鼓聲。

  不是城內鼓。

  是城外北狄戰鼓。

  一聲接一聲,壓得急。

  陸衡衝進來:「將軍!北狄全軍出營!東西兩門都有兵,北門重騎也動了!」

  姜嘯轉身:「他們想趁病攻城。」

  蘇白把藥勺一放:「傷兵不能動。發熱的都留下。」

  老趙撐著要起:「我還能拉弓。」

  姜禾按住他肩:「躺。」

  老趙:「大小姐,城破了,躺也沒用。」

  姜禾看向帳外。

  病還沒退完。

  藥還在鍋里。

  敵軍算準城裡亂。

  他們不知道藥已經到了。

  也不知道地道沒了後,城裡還省下了兵。

  信息差,又來了。

  姜禾把打狗棍拖到手邊:「爹,守門。」

  姜嘯看她:「你留在藥營。」

  姜禾搖頭:「壞人來了。」

  蘇白:「你剛採藥回來。」

  姜禾:「吃糖。」

  李四馬上從懷裡掏糖:「大小姐,我這有。」

  姜禾含住糖,往外走。

  城頭號角響起。

  王小五在外頭喊:「北門告急!」

  姜禾抬頭:「羊肉帳,還沒收。」

  姜嘯拔刀:「那就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