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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滿載歸邊關

  「打完,有肉。」

  姜禾趴在姜嘯肩上,說完就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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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四抱著帳板跟在後頭:「大小姐,這句我記哪兒?」

  姜禾沒睜眼:「肉本。」

  李四低頭寫:「趙家,肥。打完,有肉。好,收尾很穩。」

  姜嘯看他:「你少寫廢話。」

  李四:「將軍,這不是廢話。這叫戰後總結。」

  二牛扛著食盒:「你再總結,鴨子涼了。」

  姜禾伸手:「鴨。」

  二牛把食盒遞過去。

  姜禾從裡面摸出一塊鴨肉,塞進嘴裡,眼皮還耷著。

  宮門外,車隊已經排好。

  十車肉乾,二十車布,三十車鹽,五千石糧另走大車。牛二十頭,被趙府抄出來的馬夫牽著。鐵料三千斤,裝在六輛重車裡。種子箱子上貼著封條,戶部的人站旁邊,臉比封條還干。

  戶部郎中拱手:「姜將軍,這些東西皆有數,入邊關後,還請照冊回執。」

  李四抬頭:「回執能換肉嗎?」

  戶部郎中一噎:「不能。」

  李四:「那你找我幹啥?找將軍。」

  姜嘯接過冊子:「三日內會有回文。」

  戶部郎中又看姜禾:「鎮國福星,這些物資乃朝廷撥給邊關,不可私用。」

  姜禾抱著鴨腿:「邊關是我家。」

  戶部郎中:「這……」

  李四把帳板翻過來:「大人,大小姐的意思是,肉進鍋,鍋在邊關,邊關軍民一起吃,帳清。」

  戶部郎中看著他:「你是何官?」

  李四:「肉帳官。」

  戶部郎中沉默。

  二牛小聲:「京城官多,沒見過你這種野官。」

  李四:「他不懂帳。」

  姜嘯把姜禾放進馬車。

  姜禾坐在車裡,看著外頭一排排東西。

  鹽能醃肉。

  鐵能打刀,也能打鍋。

  牛能耕地,也能拉車。

  種子能種。

  布能給弟弟做衣裳,也能給爹換乾淨裡衣。爹舊傷多,布軟一點,傷口不磨。她把每樣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京城不好玩,規矩多,嘴也多。可來一趟不虧。趙家倒了,肉到了,銀子進了空間。

  只是空間從昨夜起就不太對。

  她打趙府金庫時,收銀子收得快。收完以後,空間裡有一處像是往外讓了讓。以前她一摸就能數清的貨架,多出了一片空白。她當時急著喝湯,沒細看。

  現在回程,正好看。

  姜禾把鴨骨頭遞給李四:「記。」

  李四接過:「鴨腿一根,骨頭半根。大小姐,你這骨頭啃得乾淨,狗看了都要嘆氣。」

  姜禾看他。

  李四馬上改口:「我是說,節儉。」

  馬車外,有人哭著跑來。

  「老大!」

  謝臨安從定遠侯府的車上跳下來,跑得太急,差點絆在車轅上。後頭管事拎著包袱,侯夫人站在馬車邊,沒攔,只看著他。

  謝臨安撲到姜禾車窗前:「老大,你真走啊?」

  姜禾:「嗯。」

  謝臨安把包袱往窗里塞:「這是我娘給你的。烤鴨餅、醬肉、蜜餞、肉鬆,還有我藏的糖。」

  姜禾接過:「你娘給肉,你給糖?」

  謝臨安低頭:「我錢被我娘收了。」

  李四湊過來:「小侯爺,欠債不能賴。肉債沒還完。」

  謝臨安急了:「沒賴!我爹說了,定遠侯府以後每年送邊關二十車糧,十車肉乾。我娘說,另送藥材。還有廚子,廚子已經在後頭車裡了。」

  姜禾眼睛抬了抬:「廚子?」

  謝臨安點頭:「會烤鴨,會燉肘子,會片羊肉。老大,你別不要他。他不費糧,他能做飯。」

  李四:「廚子不費糧?小侯爺,你沒見過廚子試菜。」

  謝臨安:「那讓他少試。」

  姜禾:「帶。」

  謝臨安眼圈紅了:「那我呢?」

  姜禾:「你費糧。」

  謝臨安捂住肚子:「我可以少吃。」

  侯夫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隻小匣。

  她沒像昨日那樣蹲下,只把匣子遞給姜禾:「路上用。不是謝禮,是臨安的心意。我替他裝的。」

  謝臨安小聲:「娘,那是你的銀票。」

  侯夫人看他:「你有銀票?」

  謝臨安閉嘴。

  姜禾打開匣子看了一眼。銀票,幾張地契,還有一塊小牌子。

  侯夫人說:「京城南貨鋪,邊關若缺東西,拿牌子去各地分鋪。能賒,也能換。帳算到侯府。」

  姜禾:「賒肉?」

  侯夫人:「賒。」

  姜禾點頭:「你會過日子。」

  侯夫人停了一下,才說:「托你的福,兒子還在,日子才有得過。」

  謝臨安低頭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姜禾看他:「寫字。」

  謝臨安抬頭:「啥?」

  姜禾:「想來邊關,先寫字。寫不好,不讓進。」

  謝臨安急得臉都圓了一圈:「老大,你不是不愛規矩嗎?」

  姜禾:「邊關要記帳。」

  李四插話:「小侯爺,邊關不養瞎帳官。你要是寫得狗爬,我都嫌。」

  謝臨安看他:「你寫得好?」

  李四把帳板一翻。

  謝臨安看了兩眼:「你這也不咋樣。」

  李四把板子收回:「能看懂就行。」

  姜嘯上馬,看了一眼天色:「該走了。」

  謝臨安抓住車窗:「老大,我真去找你。」

  姜禾:「帶肉。」

  謝臨安:「帶多少?」

  姜禾想了想:「夠你吃,夠我吃。」

  謝臨安點頭點得很快:「那得很多。」

  李四:「有自知,是好事。」

  侯夫人把謝臨安拉開。

  謝臨安還喊:「老大,誰欺負我,我寫信!」

  姜禾抱著食盒:「肉厚,來快。」

  謝臨安:「我記住了!」

  車隊啟程。

  城門兩邊擠滿了人。

  有看熱鬧的,有送行的,有怕她留下的。趙家門生站在人群後頭,沒人出聲。京兆府的人押著趙府家眷從另一邊走過,車簾壓得低。有人探頭看姜禾,又馬上縮回去。

  李四騎馬靠近車窗:「大小姐,趙家的人看你。」

  姜禾:「看就看。」

  李四:「他們會不會恨?」

  姜禾:「恨費肉。」

  二牛:「大小姐的意思是,恨也沒用。」

  姜禾:「有用就打。」

  姜嘯聽著,沒插話。

  京城城門在後頭合上。

  路上塵土起了些,車輪壓過去,糧車慢,牛車更慢。親衛分前後護著。定遠侯府的廚子坐在最後一輛車上,抱著刀具箱,臉還有點白。

  李四轉頭喊:「廚子,你會做紅燒肉嗎?」

  廚子忙答:「會。」

  姜禾從車裡探頭:「甜口?」

  廚子:「南北都能做。」

  姜禾滿意:「留。」

  廚子鬆了一口氣。

  姜嘯騎馬靠在車邊:「累了就睡。」

  姜禾搖頭:「看東西。」

  姜嘯:「看賞賜?」

  姜禾:「看我的。」

  姜嘯沒問。

  她說「我的」,多半不是車上這些。禾禾有秘密,他一直知道。糧從哪裡來,藥從哪裡來,刀從哪裡來。她不說,他就不逼。孩子願意把肉分給他,願意叫他爹,這比什麼都重。

  姜禾靠回車裡,把手放在肚子上。

  空間裡,銀箱整齊堆著。

  趙府的金條躺在另一邊。

  原本滿噹噹的貨架後,多出一片黑土。

  黑土。

  姜禾坐直了。

  她閉眼再看。

  不是錯。

  真的有土。還有一條窄窄的水溝。水不多,貼著土邊走。以前的空間是死的,東西放進去不壞,不動,不長。現在那片土上,落著一粒從種子袋裡漏出的菜籽。菜籽裂了個口。

  活的。

  姜禾把小手按在車板上,指尖收了收。

  活物種植區?

  末世十年,她最缺的不是肉。肉能搶,罐頭能囤,鹽能找。缺的是新鮮菜,藥草,能一茬接一茬長的東西。現在有土,有水,種子能發。

  這不是肉。

  這是以後一直有肉配菜。

  姜禾低頭摸了摸食盒,想笑,又忍住。笑費勁。她拿起一塊肉乾咬住。

  李四在外頭問:「大小姐,咋不說話?」

  姜禾:「有事。」

  李四:「啥事?」

  姜禾想了想:「回頭種菜。」

  李四差點從馬上歪下去:「大小姐,你在車裡想這麼大的事?」

  二牛:「種菜咋了?」

  李四:「她說種菜,多半不是挖兩鋤頭。」

  姜嘯低頭看車窗:「禾禾?」

  姜禾抬頭:「爹,邊關有種子。」

  姜嘯:「有。陛下給了三車。」

  姜禾:「不夠。」

  姜嘯:「路上再買。」

  姜禾點頭:「買藥草種子。菜種。瓜種。蔥。」

  李四馬上寫:「回程新增肉配帳,菜種、藥草、瓜、蔥。大小姐,蔥算菜還是調料?」

  姜禾:「算肉伴。」

  李四:「這個分類好。」

  車隊走出十里,京城只剩個影。

  姜禾又看空間。

  黑土還在擴大。

  一點一點往外鋪。

  她把一顆白菜種子丟進去。

  種子落土。

  沒動。

  她等了一會兒。

  種子裂了。

  姜禾盯著那點嫩芽,手裡的肉乾忘了咬。

  馬車外,姜嘯問:「禾禾,怎麼了?」

  姜禾慢吞吞抬頭,眼睛比剛才亮。

  「爹,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