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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帶傷上城牆

  「敵軍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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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外的喊聲壓過腳步聲。

  姜嘯撐著床沿要起。蘇白一把按住他肩:「你剛縫上。」

  姜嘯看向帳門:「北門急號,三聲。不是試探,是攻城。」

  蘇白說:「你去,傷口裂。」

  姜嘯說:「我不去,城門裂。」

  姜禾站在床邊,把帳排了一遍。

  爹剛找著,不能死。

  弟弟在王大娘懷裡,暫時暖。

  藥進了西營,傷兵能活一批。

  北狄在外頭,城門若破,所有帳都亂。

  她伸手去抓姜嘯的衣擺:「我去。」

  姜嘯低頭:「你留下。」

  姜禾抬臉:「不。」

  「城牆不是你玩的地方。」

  「爹也不是。」

  帳里安了一下。

  陸衡咳了一聲:「將軍,她這話……不好反駁。」

  姜嘯看他:「你也閉嘴。」

  陸衡把銅頭棍往肩上一扛:「我閉。可北狄不閉。」

  外頭又有人喊:「北門拒馬被推開了!攻城車上來了!」

  姜嘯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地,腹部的布滲出血。

  蘇白臉沉下去:「你要是倒在城牆上,我不背你。」

  姜嘯說:「不用你背。」

  姜禾伸手,扶住他另一邊胳膊。

  姜嘯低頭看那隻小手:「你扶不動。」

  姜禾沒說話,手一托。

  姜嘯整個人穩住了。

  陸衡看得牙根發酸:「將軍,她真扶得動。」

  姜嘯動了動唇,沒再趕她。

  王大娘抱著姜苗站在帳邊:「禾丫頭,苗哥兒我看著。你去。」

  姜禾看姜苗。

  小娃睡著,狼皮裹得嚴。鼻尖還熱。

  她點頭:「守弟弟。」

  王大娘說:「誰伸手,我咬。」

  李四在後頭舉手:「我喊。」

  二牛說:「你別把孩子喊醒。」

  李四小聲:「那我小點喊。」

  姜嘯披上甲。甲片壓到傷口,他眉骨動了一下。

  姜禾看見了。

  她把甲片往旁邊撥:「壓肉。」

  姜嘯說:「不礙事。」

  姜禾說:「礙血。」

  蘇白把一卷布塞給陸衡:「路上壓住傷口。別讓他逞。」

  姜嘯看蘇白:「我是主將。」

  蘇白說:「你是病人。」

  陸衡接過布:「我記下了。主將病人。」

  姜嘯瞪他。

  陸衡轉頭:「我閉。」

  姜禾拖著打狗棍跟上。她走得不快,眼睛看四處。

  營里亂了。

  傷兵從西營爬出來,有人拄槍,有人拖腿。軍醫喊他們回去,沒人聽。

  王小五跑來:「將軍!北門守軍只剩一百二十人!弩箭不夠!」

  姜嘯問:「滾木呢?」

  「用完一半。」

  「滾石?」

  「城牆缺口那邊還有。」

  「火油?」

  王小五臉僵了下:「周成庫里鎖著。鑰匙剛開,桶底空的。」

  陸衡罵了一句:「他連火油也賣?」

  老六從後頭追上來:「賣了。庫里只有水,水面漂油皮。」

  李四在遠處喊:「周成這人,不當軍需,當蛀蟲也虧了蟲!」

  姜嘯停步:「周成呢?」

  老六說:「傷兵看著。沒打死。」

  姜禾問:「能問話?」

  老六:「嘴還在。」

  姜禾點頭:「留。」

  姜嘯看她。

  三歲小糰子,抱著棍,安排通敵軍需官的命,語氣跟問飯熟沒熟一樣。

  姜嘯喉嚨動了動。

  他想問她這一路怎麼過來的。

  又沒問。

  城牆到了。

  北門上全是人。

  弓手趴在垛口後,手指凍得發僵。刀盾兵堵著缺口。下面北狄兵推著攻城車往前,車頭包鐵,車身覆濕皮。箭射上去,扎不進去。火把丟下去,很快被雪和濕皮壓滅。

  城門每被撞一下,門閂都抖。

  王小五扶著姜嘯:「將軍,您站後頭。」

  姜嘯抽出刀:「我站後頭,誰站前頭?」

  城牆上的兵看見他,先愣,再喊。

  「將軍!」

  「姜將軍出來了!」

  「將軍還活著!」

  這幾聲傳開,亂兵定了一截。

  姜嘯提刀上前:「弓手壓兩翼!刀盾守缺口!誰敢退,老子先砍誰!」

  有人喊:「將軍,趙副將說你被細作害了!」

  姜嘯指著身邊的姜禾:「細作?這是老子閨女。」

  城牆上又安了一下。

  一個老兵低頭看姜禾:「將軍,閨女這么小?」

  姜嘯說:「小也比你膽大。」

  老兵馬上挺腰:「那是。」

  姜禾看城下。

  攻城車又撞上來。

  城門木屑掉下,門後頂木往裡移了半寸。

  她皺鼻子。

  太慢。

  弓慢,石頭少,火油沒了。

  北狄車笨,但夠硬。若讓它再撞十幾下,門會開。

  門開以後,巷戰。傷兵多,藥車多,弟弟在城裡。她不想打巷戰。

  她要把車打壞。

  姜禾問:「大石在哪?」

  王小五指缺口邊:「那邊,可得五六個人抬。」

  姜禾走過去,看見一堆滾石。

  不夠大。

  她問:「更大的?」

  老兵說:「小祖宗,太大的推不動。」

  姜禾看他:「我推。」

  老兵嘴巴動了動,看姜嘯。

  姜嘯說:「聽她的。」

  老兵帶姜禾往城牆內側走:「有幾塊修牆石,沒來得及壘上。可那東西真不好搬。」

  陸衡跟在後頭,看著城下的攻城車。

  他跑鏢多年,見過守城,也見過破城。守城講物資,講人命,講誰耗得起。可這娃不按那個算。她看的不是該怎麼守,是先拆哪個最省事。

  這不是娃的腦子。

  至少不是尋常娃的腦子。

  姜禾到了修牆石旁。

  每塊都有半人高。

  老兵說:「你看,得用撬棍。」

  姜禾把打狗棍插進石縫,往下一壓。

  石頭翻了個面。

  老兵退了半步:「將軍,我剛才沒看錯吧?」

  姜嘯說:「你看錯了。」

  老兵鬆了口氣。

  姜嘯又說:「她還沒用全力。」

  老兵閉嘴了。

  城下號角響。

  北狄兵抬著長梯衝上來。

  有人喊:「左牆!左牆上梯!」

  姜嘯轉身要過去。

  姜禾拉住他:「你別跑。」

  姜嘯說:「敵上牆了。」

  姜禾說:「我去。」

  姜嘯壓住她肩:「你站我身後。」

  姜禾抬頭:「你傷。」

  姜嘯說:「我是爹。」

  姜禾停了一下。

  她把打狗棍塞給陸衡:「看爹。」

  陸衡接住棍,手往下一沉:「這棍也不輕啊。」

  姜嘯拔刀往左牆走,姜禾跟在他旁邊。

  第一架長梯搭上垛口。

  北狄兵剛露頭,老兵一槍刺下去。

  第二個很快爬上來,刀劈向老兵。

  姜嘯上前擋刀,傷口被甲片磨開。蘇白給他的布濕了一塊。

  姜禾看見血。

  帳又變了。

  爹不能再打。

  北狄要快點下去。

  她回頭看那些修牆石,又看城下攻城車。

  石頭有。

  人推不動。

  她能推。

  可更快的東西,空間裡也有。

  不能拿機槍,不能拿炸藥。她有末世倉庫里收來的鐵鏈、滑輪、鋼鉤、手搖絞盤。看著怪,但不算熱武器。古代鐵匠也能打,只是做不這麼齊。

  她摸向懷裡。

  陸衡看見她動作,眼皮跳了跳:「小姑娘,你又從車裡拿?」

  姜禾說:「車不在。」

  陸衡問:「那從哪拿?」

  姜禾看城下又撞來的攻城車,奶聲奶氣地說:「這東西,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