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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奶包砸馬匪

  「你,別吵。」

  頭目沒答。

  馬已經衝過來。

  不算快。荒道坑多,馬也瘦。可對一個三歲娃來說,馬蹄落下去,骨頭就沒了。

  王大娘抱著姜苗,嗓子喊不出聲。

  趙鐵柱往前沖了一步,被李成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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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擋!」

  趙鐵柱甩開他。

  「那是孩子!」

  李成壓著聲音:「你上去,她還得救你!」

  趙鐵柱停了一下。

  這話難聽。

  但對。

  姜禾站在路中間,腳沒挪。

  她盯著馬頭。

  近了。

  再近。

  馬鼻子噴氣,頭目舉刀,刀背朝下。他沒想一刀砍死姜禾。小孩賣錢。打暈就行。

  姜禾屈膝。

  小拳頭往上一送。

  砰。

  拳頭落在馬額上。

  馬前腿折跪,頭往下一栽,整匹馬摔在地上。頭目從馬背上飛出去,刀也飛了。

  姜禾往旁邊走了半步,避開馬身。

  馬沒死。

  躺在地上抽了兩下,暈了。

  姜禾看了一眼。

  「能拉。」

  山匪那邊沒人笑了。

  頭目摔得滿嘴土,剛撐起半邊身子,姜禾已經走到他面前。

  他抬手去摸腰刀。

  姜禾伸手,抓住他一條腿。

  頭目低頭看她的小手。

  「你——」

  話沒出來,人被拖了過去。

  姜禾兩隻手抓住他腿,轉身,掄起。

  頭目整個人離地,砸在荒道上。

  一下。

  土飛起來。

  第二下。

  頭目的刀鞘斷了。

  第三下。

  他不動了。

  姜禾鬆手。

  「吵。」

  李四在隊伍後頭咽了口唾沫。

  「二牛。」

  二牛也在咽。

  「幹啥?」

  「我昨晚只是偷包裹,罪不至此吧?」

  二牛看他一眼。

  「你活著,是她嫌你輕。」

  李四閉嘴。

  趙鐵柱盯著地上的馬和頭目。

  他猜過姜禾能打。

  沒猜到這樣打。

  一拳錘暈馬,再把人當麻袋砸。她的胳膊還沒柴刀長。力氣從哪兒來,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別想。

  護著她和姜苗去北境,這事更要緊。

  山匪們終於回神。

  有人喊:「大哥!」

  有人拔刀。

  有人往後退。

  尖臉山匪捂著肚子爬起來,看見頭目躺地上,腿一軟,又跪了回去。

  姜禾抬頭看剩下的山匪。

  「誰來?」

  沒人動。

  姜禾撿起地上的石子。

  山匪們齊齊後退。

  一個騎馬的山匪調轉馬頭。

  「跑!」

  姜禾石子甩出。

  石子打在馬屁股旁邊的地上。土坑多了一個洞。

  馬嚇得停住。

  騎馬山匪差點栽下來。

  姜禾說:「馬留下。」

  那山匪看看地上的坑,又看看暈馬旁邊的小糰子,慢慢下馬。

  「留。留。」

  另一個山匪也下馬。

  「大、大王,馬給你。」

  姜禾皺眉。

  「不是王。」

  山匪改口:「小姑奶奶。」

  「不姑。」

  「小奶奶?」

  王大娘在後頭忍不住罵:「你會不會說人話?她才三歲半!」

  山匪快哭了。

  「那叫啥?」

  姜禾想了想。

  「禾老大。」

  山匪馬上喊:「禾老大!」

  其他山匪跟著喊。

  「禾老大!」

  「禾老大饒命!」

  「我們沒碰奶娃!」

  姜禾看向王大娘。

  「弟弟?」

  王大娘低頭看姜苗。

  小傢伙被動靜吵醒了,睜著眼,沒哭。小手抓著破布,嘴巴一動。

  王大娘說:「苗哥兒沒哭。」

  姜禾點頭。

  那還能談。

  她走到頭目身邊,踢了踢他的胳膊。

  「醒。」

  頭目沒動。

  姜禾舉拳。

  尖臉山匪喊:「醒了!大哥醒了!他裝的!」

  頭目立馬睜眼。

  「醒了醒了!」

  姜禾蹲下看他。

  「窩在哪?」

  頭目裝傻。

  「啥窩?」

  姜禾摸起一塊石頭。

  頭目馬上說:「山寨!山寨在北邊黑風嶺,不遠,五里路!」

  姜禾問:「糧?」

  「有,有一點。」

  「水?」

  「有井。」

  隊伍里的人眼睛全亮了。

  李成捂著肋骨走過來。

  「井?真有井?」

  頭目看了他一眼,又看姜禾手裡的石頭。

  「有!寨子後頭一口井,沒幹透。我們平時省著喝。」

  二牛說:「你們有井還搶我們水?」

  尖臉山匪低頭。

  「井水少,人多。」

  二牛罵:「你們人多就搶人少的?」

  尖臉山匪看姜禾。

  「現在不搶了。」

  姜禾問:「車?」

  頭目沒反應。

  「啥車?」

  「馬車。板車。能拉弟弟。」

  頭目急忙說:「有!有兩輛馬車,三輛板車。還有一輛壞的,修修能用。」

  姜禾滿意了一點。

  她現在有隊伍,有水線索,有馬,有車。

  找爹能快。

  周村長走過來,看著跪了一地的山匪。

  「禾丫頭,你打算咋辦?」

  姜禾說:「收了。」

  周村長手一頓。

  「收啥?」

  「馬,車,井,糧,人。」

  李成問:「人也收?」

  姜禾看著山匪。

  「推車。」

  山匪們一聽,先鬆了口氣。

  不殺就行。

  尖臉山匪還想表忠。

  「推!我們最會推車!」

  二牛嘀咕:「山匪還有這手藝?」

  李四說:「人被打服了,啥都會。」

  趙鐵柱看向姜禾。

  「禾丫頭,山匪不可信。」

  姜禾點頭。

  「綁。」

  頭目急了。

  「都綁了誰推車?」

  姜禾想了想。

  「綁一隻手。」

  李成眼睛一亮。

  「這個行。兩人一組,左手綁右手。跑不了,也能幹活。」

  二牛說:「李四要不要一起綁?」

  李四跳起來。

  「關我啥事?」

  二牛說:「你熟。」

  李四罵:「我熟偷,不熟匪!」

  周村長敲木杖。

  「別鬧。先把刀收了。」

  趙鐵柱帶青壯上前收刀。山匪不敢反抗,一個個蹲在地上,把刀、叉、繩子全交出來。

  姜禾走到暈馬旁邊,摸了摸馬脖子。

  還有氣。

  她又拍了拍馬頭。

  馬眼皮動了一下。

  頭目趴在地上看著,聲音發緊。

  「老大,輕點,那馬是寨里最好的。」

  姜禾看他。

  「我的。」

  頭目改口:「您的。」

  姜禾滿意。

  王大娘抱著姜苗過來,腳步還有點軟。

  「禾丫頭,你手疼不疼?」

  姜禾把手藏回斗篷。

  「不疼。」

  王大娘看見她拳頭紅了,沒拆她的話。

  「苗哥兒看你呢。」

  姜禾湊過去。

  姜苗睜著眼,小嘴吐了個奶泡。

  姜禾伸手戳了一下。

  「乖。」

  王大娘低聲說:「你剛才嚇著大娘了。」

  姜禾想了想。

  「馬沒死。」

  王大娘噎住。

  「我是說你。」

  姜禾抬頭。

  「我也沒死。」

  王大娘說不出話。

  她想罵兩句,又捨不得。最後只把姜苗往她面前送了送。

  「他餓了。」

  姜禾點頭。

  「等會兒。」

  現在人多,不能餵奶。

  先處理山匪窩。

  頭目被綁了手,跪坐在地上。李成蹲在他面前盤問。

  「寨里多少人?」

  「還有十來個。」

  「能打的?」

  「能打的都出來了。」

  「老人孩子?」

  「有兩個做飯婆子,三個小子。」

  「搶來的?」

  頭目不說話。

  姜禾撿石頭。

  頭目馬上說:「有一個是搶來的,別的是逃荒投來的。」

  周村長問:「搶來的在哪兒?」

  「寨里。洗衣做飯。沒殺。」

  王大娘臉沉下來。

  「畜生。」

  頭目縮了縮脖子。

  姜禾看著他。

  「帶路。」

  頭目抬頭。

  「現在?」

  「嗯。」

  「老大,天快晚了,山路不好走。」

  姜禾舉起小拳頭。

  頭目改口:「現在好走。」

  李四在旁邊小聲說:「這人比我懂事。」

  二牛回他:「你也是被教過的。」

  隊伍整頓起來。

  馬匹被牽住。山匪兩人一組綁手,走在前面。頭目單獨綁,趙鐵柱押著。尖臉山匪被二牛盯著,二牛拿著他原來的刀,走得很神氣。

  李成扶著板車,吸了口氣。

  「村長,這要是真有井,咱今晚能喝個飽?」

  周村長看向姜禾。

  「能不能喝飽,得看禾丫頭咋分。」

  姜禾說:「先弟弟。」

  李成點頭。

  「那肯定。」

  「再老人孩子。」

  「也成。」

  「幹活的。」

  二牛舉手。

  「我幹活。」

  李四也舉手。

  「我傷號。」

  姜禾看他。

  「你隊尾。」

  李四放下手。

  「我走得挺好。」

  王大娘抱著姜苗,跟在姜禾身邊。

  「禾丫頭,到了寨子,你別一個人衝進去。讓鐵柱他們先看。」

  姜禾點頭。

  「我後打。」

  王大娘嘆了口氣。

  「也行。至少有個後。」

  山匪頭目在前頭聽見,腿抖了一下。

  趙鐵柱推了他一把。

  「走快點。」

  頭目小聲說:「大哥,我走快了,老大跟得上嗎?」

  趙鐵柱看他。

  「她跟不上,你背。」

  頭目差點跪下。

  「我背不動。」

  姜禾在後頭聽見了。

  「馬背。」

  頭目馬上點頭。

  「馬背!馬背穩!」

  於是,剛才還威風的山匪頭目,被迫牽來那匹醒了一半的馬,低著頭讓姜禾坐上去。

  姜禾坐在馬背上,腿短,夠不到馬腹。

  她低頭看了看。

  「太高。」

  頭目忙說:「我牽著。」

  姜禾把打狗棍橫在身前。

  「走。」

  隊伍往北邊黑風嶺去。

  荒道上的土印被踩亂。那兩個告密的流民躲在遠處,沒敢動。姜禾看見了,但沒追。

  山寨更重要。

  有井,有車,有糧。

  還有能推車的人。

  太陽往西落,山影壓到路上。

  走到一處岔口,頭目停了停。

  趙鐵柱刀背敲他。

  「想跑?」

  頭目趕緊搖頭。

  「不敢。前頭就是黑風嶺。過了彎,能看見寨門。」

  姜禾抬頭。

  「糧在哪?」

  頭目咽了口唾沫。

  「寨門後頭地窖。」

  「水?」

  「後院井。」

  「車?」

  「東邊棚子。」

  姜禾點頭。

  「先車。」

  周村長一怔。

  「先車?不先井?」

  姜禾拍了拍懷裡的打狗棍。

  「有車,搬井邊。」

  李成聽懂了。

  「先控車,再控水,省得寨里人推車跑。」

  二牛佩服地看姜禾。

  「禾老大想得真細。」

  李四小聲說:「三歲半都比你會過日子。」

  二牛回頭。

  「你會,你昨晚偷乾草?」

  李四閉嘴。

  寨門出現在前方。

  木門歪著,門口有兩個山匪守著。兩人看見頭目牽馬回來,剛要喊,下一眼看見馬背上的姜禾,又看見後頭一串被綁的兄弟。

  其中一個揉了揉眼。

  「老大,你們這是搶回個祖宗?」

  頭目抬頭看姜禾。

  姜禾奶聲奶氣地回:「不。」

  守門山匪鬆了口氣。

  姜禾舉起打狗棍,指向寨門。

  「是新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