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說干就干。
田母手腳麻利地把沙果洗淨去核，切成均勻的大塊。
又把那些紅彤彤的凍山楂挨個捅掉裡頭的黑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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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秋水在旁邊生起了一個泥方爐，架上一口小鐵鍋。
水燒開後，抓了兩大把冰糖扔進去，熬得微微泛黃。
「咕嘟咕嘟——」
切好的沙果塊和山楂一股腦全倒了進去，鍋里冒出陣陣白氣。
沒一會兒，濃郁的酸甜果香混合著冰糖的甜味，瞬間飄散出來。
玉黍聳著小鼻子，滿臉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真好聞吶，甜滋滋的！」
「熟了！這剛出鍋的糖水滾燙，沒法直接下嘴，得拔拔涼！」田母拿著木勺子攪和了兩下。
她拿來兩個粗瓷大海碗，滿滿當當盛了兩大碗紅黃相間的果肉和糖水。
隨後端著碗，轉身走進了大廳後頭的冷藏室里。
靠著馬車裡的冷氣，這滾燙的糖水沒多久就變得溫涼沁口。
「來，嘗嘗這個現熬的罐頭湯！」
田秋水端著兩個沉甸甸的青花大瓷碗，放在灶台旁邊的小桌子上。
拿來幾個粗瓷小碗，用湯勺給每人舀了滿滿一碗。
半碗紅彤彤的果肉，半碗粘稠清亮的糖水。
「哎喲，這可是金貴吃法啊！」田母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在鄉下，這麼捨得放糖熬果子，那可是只有逢年過節，或者是誰家生了重病才捨得吃上一口的奢侈品。
「快嘗嘗，這糖水解膩又開胃。」
田老漢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先是抿了一小口冰糖水。
「嘶——甜！這糖不要錢似的往裡擱啊！」
老頭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接著撈起一塊軟爛的山楂放進嘴裡。
山楂已經被煮得沒有了稜角，入口即化。
那股極致的酸甜在舌尖上爆開，瞬間讓人胃口大開，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玉米一口氣就把大半碗沙果倒進了嘴裡，連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
這小矮子甚至伸出長舌頭，把瓷碗舔得像狗舔過一樣乾淨。
「好吃！比樹上剛摘下來的還要甜！」
田母小口小口地吃著沙果塊，眼眶微紅，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想當年，你外祖病重那會兒，就想吃口這甜滋滋的糖水果子。」
「俺跑了十幾里山路，借遍了親戚，才湊夠錢買了一小包冰糖。」
老太太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這都到了末世了。」
「外頭全是吃人的怪物，咱們一家子倒在這大馬車裡，把這精貴玩意兒當零嘴吃。」
「這要是傳出去了，得眼紅死多少人喲。」
聽到這話。
田秋水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糖水喝完。
「娘，只要有我在。」
「以後這種好日子，咱們天天過。」
至於劉家那些狗東西，他們只配在風雪裡啃死人骨頭！
田老漢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散裝白酒。
「不說那些喪氣的話！」
老頭子臉色微紅，指了指旁邊的大鐵鍋。
「聞聞這味兒，鍋里的魚差不多該爛糊了，準備開飯！」
田母雙手墊著厚毛巾，抓住木頭大鍋蓋的提手。
「都躲開點，別燙著臉！」
她猛地往上一掀。
「轟——」
一股濃烈的白霧混合著無與倫比的鮮香味，瞬間如同蘑菇雲一般升騰而起。
「哇！」
全家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嘆。
鍋里的湯汁已經收得濃稠發亮，呈現出誘人的醬紅色。
十幾斤重的大草魚在湯汁里燉得骨肉分離，鮮嫩的魚肉像花瓣一樣綻開。
最絕的還是那一圈貼在鍋壁上的玉米面餅子。
上半截被蒸汽熏得蓬鬆軟和，透著玉米的清香。
下半截深深浸泡在魚湯里，吸飽了濃郁的醬汁，變得油光發亮。
而貼著鐵鍋的那一面，更是被烤出了一層焦脆的嘎巴。
「開吃開吃！」
田老漢急不可耐地拿起鏟子。
先是給田母和田秋水的碗裡，一人鏟了一大塊最肥嫩的魚肚當肉。
這地方的肉最是軟嫩，而且一根小刺都沒有。
接著。
老頭子用鏟子在那焦脆的餅子邊緣用力一鏟。
「咔嚓！」
帶著焦底的餅子落入海碗。
他舀了一大勺濃稠的魚湯，連帶著金黃的魚籽，一股腦全澆在麵餅上。
「這口湯，給個縣太爺都不換！」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徹底放開了手腳。
田秋水咬了一口蘸滿醬汁的魚肉。
那魚肉滑嫩無比，農家大豆醬的咸香徹底滲入到了骨髓里。
再咬一口焦脆的玉米餅。
「咯吱咯吱」嚼在嘴裡，越嚼越香。
面香、焦香、魚肉的鮮香，在口腔里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連平時吃飯斯斯文文的玉黍，此刻也顧不上形象了。
小丫頭兩隻手捧著半個比她臉還大的餅子，吃得滿臉都是湯汁。
玉米更是誇張，這小矮子把魚泡當成了氣球。
「噗」地一口咬破，裡面吸滿的湯汁濺了一臉。
「好吃！太好吃了！主人萬歲！」
十幾斤重的大草魚，加上十幾個紮實的玉米餅。
不到半個時辰。
就被這幾個餓壞了的人像風捲殘雲一般，掃蕩得乾乾淨淨。
連鍋底的最後一點湯汁，都被田老漢用半拉餅子給擦得鋥光瓦亮。
「舒坦！」
全家人靠在椅背上，齊刷刷地打著飽嗝。
吃飽喝足之後。
田秋水和母親又去安全屋，用靈泉水沖了高級奶粉，挨個把七個丫頭餵得飽飽的。
小傢伙們吃飽了奶，在搖籃里砸吧著小嘴，沉沉睡去。
夜，徹底深了。
車廂里的恆溫系統穩定地運轉著，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寧與睏倦。
田老漢和田母已經在小床上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田秋水也躺在大床上，裹緊了柔軟的棉被。
外面的風雪似乎也停了下來，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距離這裡很遠的地方。
趙亦辰和趙嫣然躺在雪堆里，終於被趙家人找到了。
兩人被趙家護衛冒死送回了趙家，他們花費了大量的糧食找了神醫。
神醫用了無數珍稀草藥，又用了一些變異的靈藥，才讓他們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小藥童忍不住問，「雲醫仙，趙老爺都說了，你只救趙家公子就好，為何要救那女子？」
溫潤如玉的雲醫仙抬眼，一雙如同琉璃一般澄澈的眸子神采流轉，驚為天人的一張臉露出淡笑。
他一身白袍很是潔淨，聲音也清脆如玉。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這女子就心生好感。」
「而我心如硬石不動搖已有二十三年，這女子身上定有詭異之處。待她醒來，將她毒倒問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