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然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脖子上的傷口很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驚為天人、溫潤如玉的絕世面容。
雲醫仙一身潔白無瑕的長袍,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坐在她的床榻邊。
「趙姑娘,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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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帶著一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
那雙澄澈的琉璃眼眸里,盛滿了令人沉醉的關切。
趙嫣然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活了這麼大,哪怕是曾經風光無限的趙亦辰,一身書生正氣的劉宗明,在這位如謫仙般的男人面前,也瞬間黯然失色。
「是……是恩公救了我?」
她虛弱地想要撐起身子,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惹人憐愛的嬌羞紅暈。
男人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將一顆蜜餞自然地塞進她的嘴裡,衝散了中藥的苦澀。
「姑娘受了重傷,切莫亂動,好好歇息便是。」
這番體貼入微的舉動,讓趙嫣然徹底陷入了粉色的幻想中。
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
若是能攀上這位名滿天下的雲醫仙,以後在這末世里豈不是能橫著走?
然而。
這種美妙的春心蕩漾,僅僅維持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劃破了趙家大院的寧靜。
趙嫣然像是一條離了水的死魚,在床榻上瘋狂地翻滾扭曲著。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恐怖的青黑色。
七竅之中,正不斷地往外溢出散發著腥臭味的黑血。
渾身的經脈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瘋狂啃食,痛得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救……救命……」
她驚恐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向站在床邊那個依舊一塵不染的白衣男人。
雲醫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哪裡還有半點溫柔?
只剩下令人骨髓發寒的冷酷與探究。
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正用沾了墨的毛筆在上面仔細地記錄著什麼。
「毒發時間比常人慢了三個時辰,血液呈現凝滯狀……」
他喃喃自語,仿佛躺在床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用來試藥的白老鼠。
「你……你給我下毒?」
趙嫣然嚇得肝膽俱裂,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怎麼會這樣!昨天他還對自己那麼溫柔!
男人合上醫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姑娘,我這人從不輕易對女子心動,可昨日見了你,我那如古井般的心境竟然起了波瀾。」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很好奇,你這副普通的皮囊下,到底藏著什麼詭異的秘密?」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猶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說出來,或者,被這噬心散活活化成一灘血水。」
趙嫣然徹底崩潰了。
這種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倍的折磨,讓她放棄了所有的偽裝。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給我解藥!」
她一邊嘔著黑血,一邊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我沒有詭異的秘密,我只是個普通人啊!」
「但我……我能預知未來!我知道這末世里最大的機緣在哪裡!」
聽到「預知未來」四個字,雲醫仙的眉頭微微一挑。
顯然,他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
「接著說。」
她為了活命,如同倒豆子一般。
「是田秋水!那個賤人手裡有一輛馬車!」
「那馬車裡有吃不完的糧食、穿不盡的棉衣!」
「我預知到,如果不殺了她,她遲早會開著那輛馬車,把咱們所有人全都碾死!」
「包括雲醫仙您,也會死在她的手裡啊!」
……
趙亦辰此時也悠悠轉醒。
一聽到雲醫仙說起田秋水的名字,他眼裡頓時迸射出怨毒的仇恨。
「雲醫仙!嫣然說得對!」
趙亦辰死死捂住脖子上剛剛縫合的傷口,聲音嘶啞。
「那女人的馬車簡直就是個神物,刀槍不入,裡面溫暖如春。」
「若是醫仙能將那馬車奪過來,這天下大可去得!」
聽著這兩人的拼命吹噓。
雲醫仙那雙澄澈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探究。
把一顆暫時壓製毒性的黑色藥丸塞進趙嫣然嘴裡後。
雲醫仙拂了拂潔白的袖口,轉身走出了溫暖的上房。
他穿過長長的迴廊,推開了一扇隱蔽的厚重鐵門。
順著陰暗潮濕的石階,一步步往下走。
這裡是趙家廢棄的地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牆壁上的火把搖曳著昏暗的光。
地窖的盡頭,用手腕粗的鐵鏈死死鎖著一個男人。
正是劉宗明!
「啊——放過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衣角出現,劉宗明發出了殺豬般的悽厲慘叫。
這個曾經自私涼薄、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已經被折磨得完全沒有了人樣。
雲醫仙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從旁邊的托盤裡拿起一把鋒利的刀。
「劉公子,你的命格氣運似乎特殊,雖然潰散了大半,但殘留的這一點,配合我的獨門靈藥,竟然能讓你的肉體產生如此驚人的癒合力。」
「我剛才聽上頭那兩人說,你的原配妻子田秋水,手裡有一輛厲害的馬車?」
雲醫仙漫不經心地問道。
一聽到田秋水的名字。
劉宗明那張扭曲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的不甘。
「是她!就是那個毒婦!」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她那馬車裡裝滿了天下最好的糧食,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雲醫仙,您去殺了她!把馬車搶過來啊!」
「只要您殺了她,讓我喝一口她的血,我都死而無憾了!」
看著劉宗明這副癲狂的模樣。
雲醫仙徹底打消了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
能讓這三個人如此忌憚且瘋狂垂涎的東西,絕對是這末世里最頂級的法寶。
如果能把那輛馬車弄到手,自己在這末世豈不是如虎添翼?
「有點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隨手將帶血的刀子扔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我便親自去會會這位田娘子。」
男人轉身走出地窖,來到外頭風雪交加的院子裡。
他抬起手,將食指和中指併攏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咻——!」
半空中的暴雪突然被一股旋風攪動。
緊接著。
一個圓滾滾、呈現土黃色的奇異生物,撲騰著兩隻半透明的翅膀,從雲層中俯衝了下來。
「主銀!主銀!豆子來啦!」
這小精靈穩穩地降落在雲醫仙的肩膀上。
仔細一看。
這竟然是一個足足有七八十厘米高的飛天大土豆!
它長著四肢,圓乎乎的臉蛋上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背後還長著一對像蜻蜓一樣的薄翼。
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這是一個罕見的飛行系土豆精靈!
它名叫豆子,是雲醫仙在雪山里偶然抓獲,並用鮮血強行簽訂了契約的坐騎。
這小傢伙雖然沒什麼戰鬥力,但飛行速度極快,且擅長偽裝和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