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被發現吧?」
「沒有,那邊到走都高興著呢,還當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尾巴收拾乾淨了沒有,別留什麼馬腳。」
「收拾乾淨了,人今兒就出了城,這會兒早沒影了。他拿著銀子遠走高飛,找誰去。」
「東西呢,帶回來了?」
「帶了,在這,你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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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歡接過一數,兩千兩。
他手抖了一下,又數了一遍,還是兩千兩。
兩千兩。
兩千兩換成他上輩子那會兒的錢,差不多就是兩百萬。
兩百萬啊!
他腦子裡的小人已經原地轉起了圈,一圈比一圈快,轉得都快飛起來。
緊接著,小人又翻了個跟頭,抱著一錠大元寶撒腿就跑,跑得滿腦袋都是金光閃閃的碎銀子。
好多好多銀子。
能買多少燒雞,多少聚芳齋的點心。
能盤下多少畝地,能給元寶買多少肉骨頭。
還能給娘打一整套金頭面,再給爹買一整車上好的黃花梨木料,給禛禛添幾方好硯台。
哥哥嫂嫂,三哥,珠珠,幾個小的,都有都有。
林景歡捂著胸口,心說不行,心跳得太快了,得緩緩。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見著這麼厚一沓銀票。
先前那點分紅跟這個一比,簡直是零頭。
西洋佬果真是肥羊,這一趟抵得上鋪子半年的進項。
可惜這種買賣只能做一回,風險太大,萬一西洋人回頭反應過來,一狀告到官府,麻煩就大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看林二斗把剩下的銀票仔細折好,塞回袖中。
林景歡拖長了聲音:「二哥,又背著我二嫂藏私房錢呢?」
林二斗白他一眼:「什麼私房錢。這是攢著要把狀元坊那間鋪面買下來,連你二嫂那間繡坊的鋪面一道買。租人家的房,到底不踏實。」
林景歡一聽,沖他豎起大拇指:「二哥有志氣。這才叫大掌柜的做派。」
林二斗懶得跟他貧,收好銀子便回鋪子忙去了。
這陣子他就沒閒下來過。
狀元坊的生意越做越大,普通綢緞面的翰林包每日走貨不斷,他既要盯著貨,又要跟皮匠、繡坊兩邊對帳,連中午打個盹都嫌費工夫。
豐樂坊新鋪面盤下來之後,他又得張羅著雇繡娘、置繡架、訂匾額、粉牆鋪地,樣樣都得親自過目才放心。
就連大哥大嫂的小吃鋪開張,也是他幫著尋的夥計、置辦的家什。
鋪子裡偶爾來個難纏的主顧,他也得親自出面周旋。
他像只停不下來的陀螺,從早轉到晚,腳不沾地,偏還樂在其中。
林二斗有時數著銀子,也會自嘲兩句,說自己天生就是個勞碌命,一天不操心就渾身不得勁。
林景歡心說,拉倒吧,錢賺成你這樣,讓你操碎心你也樂意。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本月十五。
這一天,是一個黃道吉日,也是林氏小吃鋪正式開張的日子!
這間小吃鋪,位置選得極好,正好處在南城鼓樓東街的一個十字路口拐角處。
這裡是附近幾條街坊的交通要道,平時人流量極大,南來北往的客商、做工的苦力、附近居住的百姓,都會從這裡經過。
鋪子的外觀裝修得十分乾淨亮堂。
門面上方掛著一塊嶄新的木匾,上面寫著「林記小吃」四個大字。
兩側都是門面,一側打了長長一條櫃檯,上頭一溜擺著各色吃食,烤腸、茶葉蛋、小酥肉、滷豆干,碼得整整齊齊。
另一側砌著兩口小爐灶,一個烙煎餅果子,一個煮雜燴,現做現賣,熱氣騰騰。
裡頭擺著四五張方桌,長凳擦得鋥亮,專供堂食。
從清早一開張,顧客便絡繹不絕。
兩個夥計手腳麻利,一個站在灶前烙煎餅果子,麵糊一勺下去,刮板一轉,磕個雞蛋,撒上蔥花,翻面刷醬,卷上脆餅,兩三下便是一套。
另一個守在櫃檯里,問清客人要什麼,麻利地用油紙包好,遞過去,收錢找零,一氣呵成。
「來了您吶,烤腸兩根,小酥肉一份。」
「您拿好,小心燙。」
林大實穿梭在店裡,一會兒擦桌,一會兒收拾碗筷,忙得腳不沾地。
他端著一摞空碗掀簾進了後院。
後院搭了涼棚,擺著兩三張小桌,是專門留給熟客的。
林景歡他們幾個正坐在那兒。
林大實先把碗筷擱下,才探頭問:「歡哥兒,你那碗雜燴還夠不夠?要不給你來碗豆腐腦?今兒新磨的,嫩得很。」
「要要要!來一碗,多擱點辣油。」林景歡忙不迭應下,又轉頭問崔阿蘅,「阿蘅你要不要?這兒的豆腐腦甜鹹都有。」
崔阿蘅道:「那我也來一碗,少放些糖。」
陳阿圓捧著碗,看看林景歡,又看看崔阿蘅,故意嘆氣道:「你們一個是宜人,一個是縣君,就我什麼也不是,還在這兒蹭吃蹭喝。」
林景歡嘴裡叼著半塊小酥肉,哼哼道:「你蹭得還少嗎。上回是誰把我一整盒聚芳齋的點心都提走了。」
崔阿蘅抿嘴笑:「阿圓有身子,多吃些應當的。」
陳阿圓立馬接話:「聽見沒有,還是縣君會說話。你學著點。」
林景歡瞪他:「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三人說笑一陣。
林景歡今日是特地來給大嫂捧場的,一早便讓順子去接了阿圓。
他本想著阿蘅可能不大習慣這樣的大眾場合,這樣的鋪子不比高門宴席,人多嘴雜,什麼人都往裡進。
可他一想,阿蘅既是朋友,大嫂鋪子開張這樣的事,總不好略過,便讓順子捎了話過去問。
沒想到崔阿蘅竟答應了,還說正好想出來散散心。
於是三個人便湊到了一處。
(寶寶們,今天只有一章哦,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