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沈行禛來,不僅帶來了話本的分紅,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侯門重生之嫡子歸來》第一卷賣得很好,」沈行禛將一包碎銀放在桌上,「書鋪掌柜讓我帶給你,這是一兩銀子的分紅。」
林景歡眼睛發亮。
又有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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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顛了顛手裡的銀子,美滋滋地揣進懷裡。
沈行禛見他這副小財迷的模樣,嘴角微微彎起。
「還有,書鋪那邊又加印了兩百本,還打算賣到府城和京城去。」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掌柜的還讓我帶句話,問你第二卷什麼時候能出來,好些看官都在催。」
林景歡臉上的笑僵住了。
第二卷……
他還沒寫完呢。
他這段時間好像很忙,忙著摘槐花,忙著畫圖紙,忙著逗阿棗,忙著曬太陽……
可仔細想想,又好像什麼都沒幹。
第二卷,寫了快兩個月了,才兩萬字出頭。
離完稿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林景歡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在朝他招手,立刻精神一振:「我寫!現在就寫!」
沈行禛見他這副模樣,不禁莞爾。
他也不打擾,只坐在一旁,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閒書翻看起來。
林景歡埋頭苦寫。
筆下,故事已經推進到了十萬字之後。
沈珏回到侯府之後,一步步穩紮穩打,暗中經營。
他借著前世記憶,避開了假少爺沈琰設下的一個個陷阱,又在不經意間展露才華,讓原本對他不屑一顧的侯爺漸漸另眼相看。
可侯夫人卻始終對他冷淡。她心裡只認沈琰那個養子,總覺得沈珏這個從鄉下來的嫡長子,粗鄙不堪,配不上侯府的門楣。
沈珏也不在意。他早已不是前世那個渴望母愛的傻孩子了。
這一世,他只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讓那些欠他的人,一個一個還回來。
眼下正是京城秋獮,聖上率百官及勛貴子弟前往西山圍場。
沈珏也被侯爺帶去了,這是他回府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亮相。
沈琰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暗中安排人在圍場上給沈珏使絆子。
可沈珏早有準備,不僅避開了陷阱,還在獵場上大放異彩,親手射殺了一頭野豬。
聖上見了,龍顏大悅,當眾誇他「虎父無犬子」。
侯爺面上有光,對沈珏越發看重。
沈琰氣得臉都青了,卻只能強顏歡笑,在旁附和著誇讚。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少年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低著頭,寫得認真,時而皺眉,時而舒展,偶爾咬著筆桿想一想,又繼續往下寫。
沈行禛看著,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畫面,竟讓他覺得歲月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林景歡擱下筆,長長地呼了口氣。
寫完一段,他抬起頭,正好對上沈行禛的目光。
「寫完了?」沈行禛放下手裡的書。
林景歡點點頭,忽然起了顯擺的心思。
「我給你念念!」
他清了清嗓子,繪聲繪色地念起來。
「聖上話音剛落,場中眾人齊齊看向沈珏。沈珏不卑不亢,上前跪地謝恩,口稱『臣不過僥倖得手,全賴陛下洪福』。」
「聖上聞言大笑,指著他對身邊的內侍道:『你瞧瞧這孩子,明明是自己的本事,偏要說是朕的福氣。倒是個會說話的!』」
「內侍賠笑道:『陛下說得是,沈家大公子不僅身手好,人也機靈,往後必成大器。』」
「沈琰站在人群里,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他死死盯著沈珏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明明是他在侯府養了十幾年,憑什麼讓一個鄉下來的野種搶了風頭?」
念完這一段,林景歡把稿紙往沈行禛面前一推,得意洋洋道:「怎麼樣?」
沈行禛低頭看了一遍,微微點頭。
「這一段寫得不錯,聖上的神態語氣都拿捏得准,沈琰的嫉妒也寫得入木三分。」
林景歡咧嘴笑了。
沈行禛頓了頓,又道:「不過這裡有一處,或許可以改一改。」
「哪裡?」林景歡湊過去看。
沈行禛指著稿紙上的幾行字:「這裡,沈珏跪地謝恩,說『臣不過僥倖得手,全賴陛下洪福』。這話雖說得謙遜,卻有些太直白了。」
林景歡眨眨眼,等他下文。
沈行禛道:「你想想,以沈珏前世的經歷,他吃過虧,上過當,最懂得藏拙。這樣的人,在聖上面前說話,不會只說漂亮話,而是要讓人看不透他的深淺。」
他頓了頓,斟酌著道:「不如改成『臣自幼失學,不諳騎射,今日不過是仗著陛下威儀,那野豬自己撞上來的』。既顯得謙遜,又帶幾分自嘲,讓人摸不清他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
林景歡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對對對!這樣好!這樣才有那種藏拙的感覺!」
他拿起筆,刷刷幾下把那段話劃掉,照著沈行禛說的重新寫了一遍。
寫完又念了一遍,越念越滿意。
他抬頭看向沈行禛,由衷地夸道:「沈行禛,你真是太厲害了!這些彎彎繞繞的,我怎麼就想不到呢?」
沈行禛微微一笑:「當局者迷罷了。你是寫故事的人,想的是情節走向。我是看故事的人,想的是人物言行。角度不同罷了。」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劇情,把後續幾處細節也捋了捋。
林景歡越寫越順手,刷刷刷又寫了好幾百字。
等他再抬頭時,發現日頭已經升到正中,快到晌午了。
「哎呀,都這個點了!」林景歡扔下筆,擼起袖子,「你等著,我給你做飯去!」
沈行禛微微一怔:「你會做飯?」
林景歡理直氣壯:「不會!」
沈行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