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林景歡激動得跳了起來,兩隻手拼命揮舞,嗓子都喊啞了:
「沈行禛!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贏!哈哈哈!」
他蹦得老高,恨不得衝上台去抱他一下。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吳兆先那幾個跟班,霎時噤了聲,一個個臉色漲紅,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吳兆先站在原地,臉色一片頹敗。
他輸了。
他又輸了。
上次輸在詩詞丹青,這次輸在燈謎。
兩次都是輸給同一個人。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連一句爭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吳兆先咬了咬牙,一言不發,轉身下台。
他那幾個跟班連忙跟上去,卻被他一把甩開。
沒有人注意他的離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那個青衫書生的身上。
「咚——」
一聲鑼響。
幾個壯漢登上高台,將那盞巍峨的巨燈小心翼翼地抬了下來。
燈火流轉,珠玉生輝,龍鳳盤繞的燈身在夜色中格外璀璨。
沈行禛從謎官手中接過象徵燈王主人的紅綢,轉身下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歡呼聲此起彼伏。
他走到林景歡面前,將手中的紅綢遞過去。
「給你的。」他說。
林景歡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溜圓:「給、給我的?」
沈行禛輕輕一笑:「方才你替我喊了那麼多聲,辛苦了。」
林景歡看著那座巍峨的燈王,心裡歡喜得直冒泡。
這燈王好漂亮啊!
比街上所有的燈都漂亮!
要是能擺在屋裡,每天看著,多好啊!
喜歡是真喜歡,可這玩意兒往哪兒放啊?
他家那小屋子,塞進去就滿了。
再說這麼大一盞燈,點起來得多費蠟燭?
他糾結地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痛道:「還是算了……這也太大了,我家放不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謝謝你啊沈行禛。」
沈行禛看著他,目光柔和,正要開口,卻聽旁邊一個聲音響起:
「這位公子,小哥兒,在下冒昧。」
兩人扭頭一看,是個穿著綢衫的中年男子,滿面和氣,一看就是個富商。
「敢問這燈王,二位可願割愛?在下願出二十兩銀子買下,也算是添個彩頭,如何?」
林景歡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二十兩!
他下意識看向沈行禛,只見對方面色平靜,只微微頷首道:「燈已送出,由他決定。」
林景歡得了這話,立刻轉過頭,沖那富商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說:
「不成不成,二十兩太少了。這可是燈王,三年才出一個!」
他說著,又朝著燈王比劃了一下,小嘴叭叭說:「你看這龍鳳,你看這珠玉,做工多精細,多氣派!拿回去擺在鋪子裡,那得多招財啊!」
那富商一愣,沒想到這小哥兒還會討價還價。
「那……小哥兒說多少?」
林景歡眼珠一轉,伸出一隻手晃著:「再加五兩如何?」
富商猶豫了一下,看著那座璀璨奪目的燈王,又想想擺在鋪子裡招攬顧客的好處,一咬牙:「成!二十五兩就二十五兩!」
林景歡眼睛彎成了月牙,當即拍手道:「客官爽快!銀貨兩訖!」
富商從懷裡掏出兩錠十兩的元寶,又添了五兩碎銀,遞到林景歡手裡。
林景歡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極好。
他朝沈行禛揚了揚手裡的銀子,笑得眉眼彎彎:「沈行禛,你看!二十五兩!」
沈行禛看著他這副財迷模樣,忍不住也笑了。
那富商招呼人抬著燈走了。
林景歡把銀子小心地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
「哎呀,差點忘了,這燈是你贏的,銀子得分你一半。」
他從懷裡摸出那兩錠十兩的元寶和五兩碎銀,數了數,將那個十兩重的銀錠拿出來,再數出幾塊碎銀子,往沈行禛手裡塞。
沈行禛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將他的手推了回去。
「不必。這燈既已贈你,所得自然歸你。」
林景歡卻不接,固執地又把銀子塞回去:「那怎麼行!燈是你贏的,要不是你,我連這二十五兩的影子都見不著。咱倆一人一半,公平!」
沈行禛還要推辭,林景歡卻搶先開口:「你今年不是要參加鄉試嗎?我聽說,鄉試要好多錢呢,報名費、路費、住店吃飯,哪樣不要銀子?你別跟我客氣!」
說到這兒,林景歡又鄭重其事地叮囑道:「還有啊,你也別總抄書了,多費眼睛啊。拿著這些錢,好好準備考試,爭取一舉高中!」
沈行禛握著手裡的銀子,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沈家雖比不得從前,但家中還有幾十畝薄田租出去,收上來的租子足夠他和妹妹嚼用,也能供他繼續讀書。
抄書不只是為賺錢,也是為磨礪心性,一字一句,不得有誤,於讀書人也是修行。
他從不覺得辛苦。
可此刻,看著少年那雙眼睛,聽著他那些話,沈行禛忽然覺得,被人這樣惦記著,這樣在意著,原來是這樣熨帖的事。
他沉默片刻,終於伸手接過那錠銀子。
沉甸甸的,在掌心。
「好。」他說,聲音輕而暖,「我收下。」
林景歡頓時眉開眼笑:「這才對嘛!」
沈行禛將那兩錠銀子收入袖中,心裡卻暗暗想著:
回頭尋個機會,買些他喜歡的吃食送去。
還有他寫話本用的紙,那紙太粗了,寫得手都磨紅了吧?
不如給他買幾刀好點的宣紙,軟和,不傷手。
想到少年收到東西時眉眼彎彎的模樣,沈行禛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另一邊,縣城東街的燈市里。
陳阿圓正站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正在捏糖人的老匠人。
老匠人手指翻飛,一團金黃的糖稀在他手裡很快變成了一隻活靈活現的小兔子,兩隻耳朵豎著,眼睛是兩顆黑芝麻,憨態可掬。
「好了!」老匠人把糖人遞過來。
陳阿圓正要伸手去接,旁邊卻伸過來一隻手,搶先遞過去幾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