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喝彩聲。
林景歡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前看,只見前面圍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不知道在看什麼。
「有雜耍!」他眼睛放光,拉著沈行禛就往前擠,「快去看看!」
兩人費了好大勁,終於擠到前面。
只見空地中央,一個精瘦的漢子光著膀子,手裡握著一根火把,正往嘴裡塞。
火把滅了一下,又亮起來。
眾人齊聲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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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火!」林景歡眼睛瞪得溜圓,「這也太厲害了吧!」
旁邊還有人表演頂碗,頭頂著一摞碗,一會兒下腰,一會兒翻跟頭,碗穩穩噹噹,一個沒掉。
還有人在踩高蹺,踩著兩米來高的木棍,還能扭來扭去,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林景歡看得目不轉睛,連手裡的麻花都忘了吃。
正看得入神,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越來越近。
「魚龍舞!魚龍舞來了!」
人群騷動起來,紛紛往兩邊讓開。
林景歡被擠得東倒西歪,沈行禛伸手虛虛擋在他身側,護著他往路邊靠了靠。
鑼鼓聲越來越近,一支舞燈的隊伍緩緩走來。
最前面的是幾條巨大的魚燈,足有一丈來長,用竹篾紮成骨架,外麵糊著透明的絹紗,裡面點著蠟燭,將魚鱗染得五顏六色,栩栩如生。
幾個精壯大漢舉著魚燈,邊走邊舞,那魚燈搖頭擺尾,仿佛真的在水中遊動。
魚燈後面,是一條長長的龍燈。
龍頭威武,龍身綿延十幾丈,每隔幾步便有一人舉著龍身,隨著鑼鼓的節奏,巨龍上下翻飛,蜿蜒遊走,在夜色中格外壯觀。
再後面,還有各種蝦兵蟹將、蚌精龜相的彩燈,一隊隊,一排排,把整條街都照亮了。
林景歡張大了嘴,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太美了!
太壯觀了!
他恨不得變出個手機,把這場景錄下來,可惜只能拼命睜大眼睛,把這景象牢牢印在腦子裡。
魚龍舞的隊伍緩緩過去,人群又漸漸聚攏。
兩人一路逛著,林景歡手裡的吃食就沒斷過。
吃了一根麻花,又吃了一串糖葫蘆,再喝了一碗熱乎乎的桂花圓子羹,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了。
「不行了不行了,實在吃不動了。」他揉著肚子,意猶未盡地看了一眼路邊賣炒栗子的攤子,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沈行禛看得好笑,哄勸道:「先逛逛消消食,待會兒想吃了再來買。」
「有道理!」林景歡深以為然,目光四處亂轉,忽然定格在前方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那邊!猜燈謎的!」
街口搭著一座燈棚,棚頂掛滿了各色花燈,棚下圍著不少人,時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林景歡拉著沈行禛擠進去,只見棚內掛著數十盞花燈,每盞燈下都懸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謎面。
有人站在燈下凝神思索,有人交頭接耳討論,有人猜中了,得意洋洋地去領彩頭。
林景歡看了一眼謎面,腦袋迷糊了。
那些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沈行禛,這個!你猜這個!」
他指著一盞兔子燈下的紙條。
沈行禛抬眼看去,謎面是:「有頭沒有尾,有角沒有嘴,有翅不能飛,有腳不能走。」
他略一思索,便道:「是『魚』字。」
林景歡愣了愣,仔細一想,可不是嘛!
魚有頭有尾,角是魚鰭,翅是魚鰭,腳也是魚鰭,雖然不太貼切,但大概就是那個意思。
守燈的小販笑道:「公子好才學!這謎可難倒不少人呢!這是彩頭,您收好!」
說著遞過來一個小巧的泥人。
林景歡接過泥人,眼睛亮晶晶的:「沈行禛你也太厲害了吧!我連謎面都沒看懂,你就猜出來了!」
沈行禛微微一笑:「雕蟲小技罷了。」
「謙虛!」林景歡把泥人塞進懷裡,「走,下一個!」
兩人沿著燈棚一路走過去。
沈行禛幾乎不用思索,看一眼謎面,謎底便脫口而出。
「十月十日。——『萌』字。」
「坐也是臥,立也是臥,行也是臥,臥也是臥。——『蛇』。」
「左邊去時是少人,右邊去時是少力。——『幼』字。」
林景歡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這個呢?」他指著下一盞燈。
謎面是:「一人一口。」
「合字。」沈行禛不假思索。
「這個這個!」
「顛三倒四。——『淚』字。」
「那這個呢?」
「半放紅梅。——『繁』字。」
周圍的人也漸漸被吸引過來,看這年輕人連破數謎,紛紛側目。
「這後生好生厲害!」
「看這打扮,是個讀書人吧?」
「猜得也太快了,我看都看不明白!」
林景歡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得意,他轉頭看向沈行禛:「聽見沒?大家都說你厲害呢!」
沈行禛看了他一眼,唇邊笑意淡淡,輕聲道:「不過是些尋常燈謎,何足掛齒。」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燈謎越來越難,圍觀的人越來越少,但沈行禛依舊從容。
林景歡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專心當他的啦啦隊,每猜中一個,便拍手叫好,誇得天花亂墜。
「沈行禛你腦子怎麼長的?這也能猜到?」
「哇!這個謎面我看了三遍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你就看一眼?」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沈行禛你是神仙吧?」
旁邊有人笑道:「小哥兒,你這誇人,可真是別致。」
林景歡嘿嘿一笑,拉著沈行禛繼續往前走。
又一條:「『春雨綿綿妻獨宿』——打一字。」
林景歡這回自己琢磨起來。
「春雨綿綿……雨綿綿,那就是沒有太陽,所以『春』字去掉『日』……」他念叨著,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一』!」
沈行禛微微挑眉。
林景歡得意洋洋地解釋:「你看,『春』字去了『日』,剩下『三人』。『妻獨宿』,就是丈夫不在,也就是『夫』不在,所以『三人』再去了『夫』,就剩一個『一』字!對不對?」
沈行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點頭道:「對。」
林景歡喜道:「我也猜出來了!我也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