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歡幾乎是立刻點頭如搗蒜：「想！當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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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話本不就是為了給人看，圖個樂呵，順便掙點小錢錢嘛！
出版！
必須出版！
「你快跟我說說該怎麼弄？是不是要找個書商？」
沈行禛看他這急切又興奮的樣子，不由莞爾。
他平日裡在書院讀書，有時也會接些抄書的活計，跟縣城裡的書商、書局管事都打過些交道，對這些流程還算了解。
他將手中的稿紙仔細地疊好，放在一旁，溫聲道：「莫急，我且與你細說。」
「一般來說，撰者將寫好的稿本，送到書局。書局的掌柜或請來的夫子會先看稿，若覺得有銷路，便會與撰者商談。」
「一種是買斷，即書局付一筆錢，買下稿本，此後刊印、售賣所得，皆與撰者無關。這種方式，潤筆費通常不高，尤其對新人而言。」
「另一種則是分成。撰者與書局約定，按照刊印售賣的數量，按一定比例分成。」
「若話本賣得好，撰者後續便能持續有收益。只是這種方式，書局承擔風險，對稿本要求更高，且初次合作的撰者，分成比例通常也不會太高。」
林景歡聽得連連點頭，心裡飛快地盤算。
一次性買斷？那不行！萬一火了呢？他不是虧大了？
必須分成！
他對自己寫的故事，有種莫名的信心。
這真假少爺、重生復仇的套路，放在現代可是經久不衰的爽點，放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古代，那不得是降維打擊？
更何況，這才寫了個開頭，後面還有大把的精彩情節呢！
沈行禛見他聽得認真，繼續道：「稿子送去後，若書局看中，便會請人重新謄抄、校對，然後送去雕版。一頁頁刻好版後，方能印刷。」
「這期間，耗時不短，花費也大。是以書局選稿，也頗為謹慎。」
他看著手中那厚厚一疊，字跡工整，密密麻麻的草紙，心中估算了一下，這怕不是得有七八萬字了。
短短兩個多月，歡哥兒竟寫了這麼多。
而且，情節還這般連貫緊湊。
這其中的用心和毅力，讓沈行禛看向林景歡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憐惜。
「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將稿子整理謄抄一份，再拿去問問縣城裡相熟的書局。」沈行禛主動提議道，「只是，初次嘗試，未必能成，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景歡一聽，簡直求之不得！
「信得過！當然信得過！」他趕緊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沈行禛你真好！」
林景歡嘴甜起來，那是真的能哄死人。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厲害、最有學問的人了！」林景歡雙手捧心，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裡面盛滿了真誠與崇拜，
「不僅書讀得好，懂得多，人還這麼熱心，願意幫我這麼大的忙！
饒是沈行禛性子沉穩，也被他說得耳根微微發熱，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只是那微紅的耳根，還是泄露了他心底的一絲波瀾。
他定了定神，岔開話題道：「莫要說這些了。既是打算刊行，你可想過，用個什麼署名？便如那『鐵筆判官』一般，總要有個名號。」
「署名？」林景歡眨眨眼，隨即明白過來。
對哦，筆名！
用真名肯定不合適，得取個響亮又好記的筆名。
叫什麼好呢？
忽然，他靈光一閃。
既然都穿越了，幹嘛不玩點花的？
不如就用他上輩子混跡各大文學網站時，用的那個網名好了！
「就叫『蘑菇大俠』！」
沈行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向林景歡，少年滿臉認真，杏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顯然對這個名字十分滿意。
「……蘑菇大俠。」
沈行禛將這四字在舌尖滾過一遍，頓了頓，還是緩緩說道：「倒也……別致。」
「那那必須的！」林景歡喜滋滋的，「等以後書賣火了，人家一看作者名，蘑菇大俠，嘿，多好記！」
沈行禛莞爾。
灶房裡，王蕎花正坐在小杌子上，給沈玉珠編辮子。
沈玉珠乖乖地站著，王蕎花手裡拿著木梳，沾了點清水，一下下梳著小姑娘細軟的頭髮。
「玉珠這頭髮真好，又黑又亮的，隨你娘。」
沈玉珠低下頭，小聲說：「我娘去得早，我都不大記得她了。」
王蕎花手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好孩子，你娘在天上看著你呢，瞧你長得這般好，她定然歡喜。」
沈玉珠抿嘴笑了，重重點頭。
今日是大年初四。
沈行禛一早便帶著妹妹登門拜年，正逢林景歡在給家人講他寫的話本，講得可謂是聲情並茂、繪聲繪色。
後面便有了看稿，提議印刷，刊行，林景歡取名號這一幕。
「那我的書稿就交給你了。」林景歡拍著桌上的書稿。
沈行禛鄭重道：「放心，定不負所托。」
書稿交接完畢，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林三野即將參加的縣試上。
沈行禛來之前已仔細打聽過，此番縣試報名定在正月十三，二月十二正式開考。
他抬眸看向林三野，沒有開口，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有些話，無需言明，二人心中都清楚。
縣試報名，規矩森嚴。
須五人互結聯保，缺一不可；還須本縣廩生一人作保，方准應考。
林三野去年被書院逐出，罪名是「頑劣不堪」「暴戾成性，欺凌同窗」。
這惡名在讀書人圈子裡早已傳開，雖事出有因，但外人不知內情，只當他是個惹是生非的刺頭。
尋常考生，誰願與這等聲名狼藉之人互結聯保？
廩生認保更是難上加難。
作保之人是要擔干係的，若考生身世不清白或有舞弊劣跡，廩生亦會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