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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夢裡啥都有

  等驢車走近了,人聲便嘈雜起來。

  河面上,十幾個穿著厚厚棉襖、戴著皮帽子的漁民,正拿著冰鑹、鐵釺等工具,在厚厚的冰面上鑿開一個個臉盆大小的冰窟窿。

  冰屑四濺,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有人已經把長長的漁網,從鑿開的冰窟窿里慢慢放下去,另一頭的人則在遠處另一個冰窟窿處等候,準備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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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邊,已經有不少附近的村民在等著了,有提著水桶的,有拿著竹籃的,還有推著小車的,都眼巴巴地望著河面,就等著魚出水的那一刻。

  驢車找了個地方停下。

  林景歡抱著湯婆子跳下車,好奇地東張西望。

  他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陳阿圓,還有村裡的幾個年輕哥兒和姑娘,穀雨也在其中。

  他們也提著籃子,正湊在一起說話,看樣子也是來買魚的。

  「阿圓!穀雨!」林景歡朝他們揮手。

  陳阿圓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林景歡,臉上露出笑容,拉著穀雨一起走了過來。

  「歡哥兒,你也來買魚啊?」陳阿圓問。

  「嗯!在家悶壞了,出來透透氣!」林景歡笑嘻嘻地說,目光在陳阿圓臉上掃了一圈,發現他氣色不錯,眉眼間似乎也少了前幾日的糾結,多了幾分輕鬆。

  看來,事情解決了吧。

  林景歡心裡八卦之火又開始燃燒,但眼下人多,也不好細問。

  穀雨是個活潑的,嘰嘰喳喳地說:「歡哥兒你不知道,今年魚可肥了!我爹昨天打了兩條大鯉魚,一條就有五六斤重!燉湯可鮮了!」

  「是嗎?那今天得多買點!」林景歡也有些饞了。

  正說著話,河面上傳來一陣歡呼。

  「起網了!起網了!」

  只見幾個漁民合力,從冰窟窿里拖出一張沉甸甸的漁網。

  漁網離開水面,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活蹦亂跳的魚!

  鯉魚、鯽魚、鰱魚、草魚……大大小小,擠在一起,尾巴拍打著,濺起一片水花。

  「好多的魚!」岸上的人群激動起來。

  漁網被拖到岸邊,男人們開始解網,把魚往岸上倒。

  白花花的魚在雪地上蹦跳,銀鱗閃爍。

  「快!快搶!」

  不知誰喊了一聲,早就等候多時的村民們立刻一窩蜂地涌了上去,開始挑選自己看中的魚。

  「我要這條!」

  「那條鯽魚給我!」

  「別擠別擠!」

  場面頓時熱鬧非凡,甚至有些混亂。

  林景歡一看,也顧不上聊天了,把湯婆子往邊上一放,跟著人群就往裡擠。

  他就像一尾靈活的魚兒,在人群縫隙里鑽來鑽去,很快擠到了最前面。

  地上堆滿了還在撲騰的鮮魚,銀光閃閃,晃得人眼花。

  他看準一條肥大的鯉魚,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

  魚身濕滑冰涼,還在奮力掙扎,差點從他手裡溜走。

  林景歡趕緊用兩隻手死死抱住,又用胳膊肘護著,才沒讓它跑掉。

  旁邊一個大嬸也想抓那條魚,手慢了一步,見狀不由笑道:「哎喲,歡哥兒手腳還挺快!」

  林景歡笑嘻嘻,把魚丟進林二斗遞過來的水桶里。

  然後他又轉身,蹲在地上,像撿寶貝一樣,開始扒拉。

  這條鯽魚不錯,肚子鼓鼓的,燉湯肯定鮮!抓!

  那條鰱魚頭大,做紅燒魚頭,或者魚頭豆腐湯都好!抓!

  還有這種小雜魚,炸得酥酥的,連骨頭都能吃,最是下飯!也抓幾把!

  他目標明確,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抓了四五條大魚,還有一小堆雜魚。

  他忙得不亦樂乎,鼻尖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臉也紅撲撲的,全然忘了外面的寒冷。

  直到王蕎花在旁邊連聲喊:「夠了夠了!歡哥兒,別抓了!桶都裝不下了!」

  林景歡這才意猶未盡地停手,直起身,看著自家帶來的兩個大水桶里,已經裝了大半桶活蹦亂跳的鮮魚,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和魚鱗。

  他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帕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又擦了擦手。

  那邊,陳阿圓和他娘也搶了不少,裝了滿滿兩桶。

  打魚的漢子開始吆喝著算錢。

  鯉魚三文一條,鯽魚兩文,鰱魚兩文半,雜魚更便宜,論堆賣。

  林家買的這些,算下來,總共才花了不到幾十文錢,確實便宜。

  陳阿圓家也差不多。

  付了錢,林二斗把沉甸甸的水桶搬到驢車上。

  回去的路上,驢車吱吱呀呀,滿載而歸。

  回到家,接下來就是處理魚了。

  王蕎花和李繡紅挽起袖子,在院子裡擺開架勢,開始殺魚、刮鱗、去內臟。

  林景歡看著那一盆盆處理好的魚,腦海里卻自動浮現出往年冬天,餐桌上總是出現的那道一成不變的咸臘魚。

  用大量的鹽醃製,再掛在屋檐下風乾。

  吃的時候,切成塊,或蒸或煎,咸香是咸香,但也齁咸,肉質也偏硬。

  年年如此,他都有點吃膩了。

  不行!

  今年有了這麼多魚,可不能就這麼糟蹋了!

  他可是來自美食文化博大精深的現代!

  保存魚的方法,多得是!

  想到這兒,他精神一振,坐到王蕎花身邊,開始出主意:

  「娘,咱們今年別光做臘魚了,換個花樣怎麼樣?」

  「換個花樣?」王蕎花手上動作不停,「還能怎麼換?不醃不曬,難道都現吃了?」

  「當然不是!」林景歡口若懸河,「可以做熏魚!用松柏枝、橘皮、糖什麼的熏,熏得焦香焦香的,能放好久!」

  「還可以做糟魚!用酒糟和調料把魚醃了,密封在罈子里,慢慢發酵,到時候吃起來又香又醇,骨頭都能嚼碎了吃!」

  「或者做酥魚!用醋和糖,加上各種香料,小火慢慢燜酥,連骨頭都酥爛入味,下酒下飯都絕了!」

  「還有魚丸!魚糕!炸魚塊……」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把王蕎花和李繡紅都聽愣了。

  王蕎花停下手中的刀,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你個小腦瓜子,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稀奇古怪的?這些法子,你都是打哪兒聽來的?」

  林景歡下巴一抬,理直氣壯:「神仙教的唄!夢裡啥都有!」

  王蕎花笑了:「行行行,神仙教的!就你鬼主意多!」

  不過,聽林景歡說得頭頭是道,那些做法聽著也確實誘人,王蕎花也有些心動了。

  反正今年魚買得多,試試新花樣也不錯。

  說干就干。

  林景歡立刻指揮起來。

  他把買回來的魚分門別類。

  大的草魚、鯉魚,肉質厚實,適合做熏魚和糟魚。

  中等個頭的鰱魚、鱅魚,刺多但肉嫩,適合做酥魚或者炸魚塊。

  小的鯽魚、雜魚,則可以用來熬魚湯,或者做成魚丸、魚糕。

  魚盡其用,絕不浪費。

  (報告:明天除夕,會加更兩章,為愛發電快快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