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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侯門重生之嫡子歸來

  林家。

  林景歡的創作熱情空前高漲。

  他給自己那厚厚一沓稿紙的封皮上,鄭重其事地題了個名字——

  《侯門重生之嫡子歸來》。

  寫完念了一遍,他自己先樂了。

  這名字,放在後世網文里,那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套路文名。

  放在這兒……

  俗嗎?

  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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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俗得好!俗得一眼就知道這書里寫的是啥!

  林景歡越想越覺得這名字起得妙,嘿嘿笑了兩聲,重新提筆蘸墨,接著往下寫。

  「沈珏被迎回侯府的第一日,便遇上了下馬威。」

  「侯府總管劉貴,是侯夫人的陪房,在侯府當差二十餘年,最是會看人下菜碟。」

  「見這新認回來的少爺一身粗布衣裳,舉止畏縮,眼中便帶了幾分輕蔑。」

  「『大少爺,這是您的院子。』劉貴皮笑肉不笑地引著沈珏到了一處偏僻狹小的跨院,『只是這院子久無人住,尚未收拾妥當,委屈大少爺先湊合幾日。』」

  「沈珏站在院門前,看著那斑駁的門扇,荒蕪的庭院,心裡卻平靜如水。」

  「前世,他確實湊合了。」

  「他不敢說什麼,只能默默忍受,討好每一個下人,甚至連掃灑的婆子都要陪著笑臉說話。他以為這樣,就能被接納。」

  「結果呢?」

  「這一世……」

  林景歡寫到這兒,筆尖頓了頓。

  琢磨著接下來沈鈺該怎麼打臉管家,筆尖懸在紙上停了片刻。

  不能太粗暴,那不是侯府嫡長子的做派。

  要不動聲色,要四兩撥千斤,要讓那劉貴有苦說不出。

  他靈光一閃,提筆繼續:

  「『劉總管。』沈珏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這院子確實偏僻了些。父親可知我住在此處?』」

  「劉貴一愣,沒料到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會這般問話。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少爺說笑了,侯爺日理萬機,這等小事,自然是老奴安排。』」

  「『哦?』沈珏淡淡一笑,『既是小事,那便勞煩劉總管,將我院中這些枯枝敗葉清掃乾淨。我雖在鄉下長大,卻也知侯府門第,斷不會有這般荒蕪的院落。』」

  「他頓了頓,目光在劉貴臉上輕輕一掃:『還是說……劉總管覺得,我這個侯府嫡長子,只配住這樣的地方?』」

  林景歡寫到這兒,自己先咧開嘴笑了。

  他搓了搓有些發僵的手指,往手心裡哈了口氣,繼續奮筆疾書。

  「劉貴臉色微變,訕笑道:『大少爺言重了,老奴這就讓人收拾。』」

  「沈珏點點頭,又添了一句:『對了,我院中缺幾個得用的下人。我記得劉總管膝下有個兒子,今年十五,正好在府里當差。就讓他來我院裡伺候吧。』」

  「劉貴猛地抬頭,臉色徹底僵住。」

  林景歡寫得興起,筆下如有神助。

  妙啊!

  你不是給我下馬威嗎?

  我就把你兒子要過來當差。

  名義上是抬舉,實際上是把人質捏在手裡。

  你劉貴再敢耍花樣,先想想你兒子!

  林景歡越想越美,幾乎能想像出那管家此刻的表情。

  寫完了打臉管家這一段,他筆鋒一轉,繼續寫道:

  「入夜,沈珏去正院給侯爺侯夫人請安。」

  「那假少爺沈琰也在,一見他便笑著迎上來,口中親熱地喊著大哥,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審視和警惕。」

  「沈珏看著這張前世害他至死的臉,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請安過後,侯爺留他說了幾句話,雖還算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侯夫人更是只敷衍地嗯了兩聲,目光一直落在沈琰身上,仿佛那才是她親生的兒子。」

  「沈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卻再無前世的酸澀和委屈。」

  「他起身告退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侯夫人,欲言又止。」

  「侯夫人皺了皺眉:『還有何事?』」

  沈珏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低聲道:「母親,孩兒今日住的那院子……原是沈琰弟弟小時候住過的吧?孩兒聽說,那院子是他搬去正院後才空下來的。」

  侯夫人一怔。

  沈珏繼續說下去,聲音更低了:「劉總管說那院子久無人住,尚未收拾妥當。孩兒倒是不挑,只是……那院裡的物件,有些像是弟弟用過的。」

  「孩兒想著,弟弟的東西,放在那兒落灰可惜了,便讓人收拾了出來,回頭給弟弟送回去。」

  「他這話說得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真是為那個弟弟著想。」

  「可聽在侯夫人耳中,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她的臉色頓時變了。」

  「沈琰用過的東西,劉貴竟然原封不動地留在那破落的院子裡,讓剛認回來的嫡長子住進去?」

  「這是把正正經經的侯府少爺當什麼了?撿破爛的?」

  「一旁侯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沈琰見狀,心裡暗罵劉貴辦事不牢,連忙賠笑道:「大哥別多心,定是劉總管疏忽了,我回頭就讓他把那院子重新收拾……」

  「『不必了。』」侯爺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既然那院子是你住過的,東西也是你的,便不合適給你大哥住。你去收拾收拾,搬回你原來的院子,把你現在的正院騰出來,給你大哥。』」

  「沈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沈珏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前世的他,只會默默忍受,從不敢開口。」

  「這一世,他學會了,有些話,不必說得太直白。」

  「只需輕輕一提,自有人替他發作。」

  「這一夜,沈琰的院子換了主人。」

  「而沈珏,終於踏進了那座本該屬於他的正院。」

  林景歡寫完最後一句,長長地舒了口氣,把筆擱在硯台上,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他盯著自己寫的這幾頁紙,越看越滿意。

  嘿。

  誰說重生文只能在現代火?

  放在古代,照樣爽!

  林景歡寫得酣暢淋漓,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創作之中。

  他每寫完一段,就會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跑到灶房,捧著自己的「大作」,抑揚頓挫地念給家裡人聽。

  於是,林家上下,從林滿倉王蕎花,到林大實李繡紅、林二斗徐巧娘,都成了他的忠實讀者。

  就連林三野,閒暇時,也偶爾過來聽上一段。

  每天到了固定時間,大家就會不自覺地豎起耳朵,等著「歡哥兒說書」。

  聽到沈珏打臉惡僕時,眾人會拍手叫好。

  聽到假少爺又使陰招時,會氣得咬牙切齒。

  林景歡看著家人沉浸在他編織的故事裡,心裡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這給了林景歡莫大的鼓勵和成就感。

  看!

  他的故事,連三哥這種大直男都在偷偷聽!

  這天,林景歡又寫完了一小段,正咬著筆桿,構思下一個情節高潮。

  林二斗套好了驢車,在院子裡喊:「娘!好了沒?走了!」

  王蕎花提著兩個空水桶從灶房裡出來,應道:「來了來了!」

  林景歡聽到動靜,從門口探出頭:「二哥,娘,你們去哪兒?」

  「去碼頭買魚啊!」林二斗回道。

  林景歡想起來了。

  每年一入冬,河面結冰的時候,就有人會到河上破冰打魚。

  這時候的魚最肥美,因為天氣冷,魚活動少,肉也緊實。

  而且因為打上來多,價格比平時便宜不少。

  很多人家都會趁著這個時候,多買一些,吃不完的用鹽醃了,或者掛在屋檐下風乾,能一直吃到過年。

  林家也不例外,每年都會去買上幾十斤。

  買魚!

  林景歡眼睛一亮。

  他在家貓了快兩個月了,除了上次陪阿圓去相看,就沒怎麼出過門!

  整天不是寫話本,就是聽家人討論話本,雖然有趣,但也有些悶了。

  「我也去!我也去!」他立刻放下筆和湯婆子,從凳子上跳起來,抓起棉襖就往身上套。

  王蕎花看著他急吼吼的樣子,忍不住笑:「外頭冷得很,你可別凍著。」

  「不怕不怕!」林景歡已經把自己裹成了球,「我穿得多!」

  王蕎花見他興致高,也沒阻攔,轉身從門後取下那條灰褐色的兔皮圍脖,仔細地給他圍上,又把他棉襖的領子豎起來:「圍好了,別灌風。」

  林景歡乖乖站著讓娘捯飭,末了還不忘跑回屋,把那個灌滿熱水的湯婆子重新抱在懷裡。

  三人坐上驢車,林二斗坐在前面趕車,林景歡和王蕎花坐在後面的板車裡,身下墊著厚厚的乾草和舊褥子。

  林二斗一揮鞭子,毛驢邁開步子,拉著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院子。

  一出村口,寒風立刻大了許多。

  放眼望去,天地間一片蕭瑟。

  田野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白茫茫一片,只有幾處露出枯黃的草梗和黑色的田壟。

  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冰凌,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遠處的清河,早已冰封,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蜿蜒在雪原上。

  但河邊卻並不冷清。

  遠遠就能看到,清河下游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冰層厚實的河灣處,聚集了不少人和車輛。

  那裡就是碼頭,也是冬日裡鑿冰打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