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撒網的時候，王來福心裡都盼著能撞上大運，可每一次拉上來，網兜里都是空的。
到後來，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麻木地重複著撒網收網的動作。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甘，從不甘變成了絕望，像一條被曬蔫了的鹹魚。
而周海龍和孫大牛那邊，卻是歡聲笑語一陣接一陣。
小黃魚像不要錢似的，被一網一網拉上來，半個船艙都堆滿了，在陽光下閃著金晃晃的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就這樣，兩個人換著撒網，換著歇氣，乾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王來福則在外圍繞著圈子打轉，活像一條被鐵鏈拴住的餓狗，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肉骨頭，急得團團轉，就是夠不著。
直到孫大牛又一網下去，拉上來只網了稀稀拉拉幾條小魚，周海龍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小黃魚群已經遊走了。
這魚群不算特別大，但撈到現在，少說也弄了兩三百斤，徹底夠本了。
臨走的時候，周海龍站起身來，沖遠處還在悶頭轉圈的王來福喊了一嗓子：
「王來福，下次再碰到我們，記得把尾巴夾緊點，低調做人，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你！」
說完，他和孫大牛搖著櫓，興高采烈地往碼頭方向駛去。
王來福看著他們越來越遠的船影，連忙發了瘋似的把船搖到剛才周海龍撒網的那片水域，迫不及待地把網狠狠地甩了下去。
網沉下去，等了一會兒，他咬著牙往上拉。
空的，還是空的。
除了那些被撈上來的，剩下的小黃魚群早就溜之大吉了。
王來福看著那空蕩蕩的網兜，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耍了一整天。
氣得他嗷地怪叫了一聲，把漁網往船板上狠狠一摔，跳著腳破口大罵：
「媽的！老子就不信你們能一直這麼得意下去！你們給老子等著！」
可他罵得再凶，嗓門再大，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今天這一仗，他輸得褲衩都不剩了。
白白搭上了一整天的功夫，魚沒撈到一條，還攢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
周海龍和孫大牛心情大爽，一路搖著櫓直奔碼頭。
船還沒靠岸，碼頭上幾個眼尖的閒漢，就瞅見了船艙里黃澄澄堆得像小山似的那一堆。
一個個眼睛都直了，呼啦啦地圍了過來。
船剛停穩，眾人爭相探頭往艙里一瞅，滿艙的小黃魚還在活蹦亂跳，碼頭上頓時炸了鍋。
「我的個乖乖！你們這是捅了龍王爺的魚庫了？哪兒弄的這麼多小黃魚，怕不是有好幾百斤了吧？」
「海龍，你們這運氣也太邪門了吧！怎麼回回出海都能掙大錢？！是不是有啥訣竅！」
「嘖嘖嘖——這一船拉回去，得換多少張大團結啊！這好運氣，真讓人羨慕不來……」
周海龍聽著這些話，心裡只是暗笑。
今天早上，這同一幫人聽說他買了阿蓉嫂子的舊船時，說的都是些啥？
說他有錢燒得慌，說這船不吉利晦氣重，說傻子才花冤枉錢買這條破船。
如今滿艙的魚明晃晃地堆在眼前，這些人倒像是集體失憶了，一個個眼睛放光，酸得不行。
要是讓他們知道，在這船魚之前他已經賣了一百多塊錢的貨，不知道這些人臉上又會是個什麼表情。
孫大牛可沒有周海龍那個好城府，心裡憋了一上午的火正愁沒處撒，這下可算是逮著機會了。
只見他咧嘴一樂，扯開大嗓門就亮堂堂地喊開了：
「不多掙點不行啊！下次說不定就沒這好事了，畢竟這條船不吉利，這也不是我說的，對吧？」
這話一出，幾個剛才還嘰嘰喳喳的村民，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說不出句囫圇話。
麵皮上一陣紅一陣白，別提多尷尬了。
有人訕訕地撓著後腦勺，有人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看艙里的魚，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周海龍也懶得搭腔，只是微微一笑，扭頭沖鋪子那邊喊趙老四和林大國過來收魚。
趙老四和林大國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聽招呼麻溜的擠出人堆。
往船艙里一伸腦袋，兩個老行家的眼珠子同時亮了。
「你小子這運氣……」
趙老四伸出手指虛點著周海龍，搖了搖腦袋。
他活了半輩子，實在想不通，一個人的運氣怎麼能旺到這種不講理的地步。
上午才收了一百多塊錢的上等貨，這才過去屁大一會兒功夫，又拉來滿滿一船小黃魚。
林大國到底是做大買賣的，直接開了口：
「海龍，四角五一斤，這價怎麼樣？」
周海龍猶豫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林叔，四角五不好算帳，還是湊個整，五角一斤吧！」
「你小子，是真的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林大國哭笑不得地拿手指點了點他，想了想，把手一揮：
「行行行，五角就五角，真是怕了你了。」
說完他扭頭朝鋪子裡招呼：
「小六，帶人拿筐子來，把這船貨搬去過秤！」
不一會兒，幾個穿著汗衫的年輕夥計提著大竹筐跑了過來，手腳麻利地撿魚往筐里裝。
周海龍和孫大牛也搭了把手，自己先留下了大概十斤左右的魚，剩下的整整裝了七筐半。
林大國看他留了那麼多，眼睛一瞪：
「你小子倒是捨得，五角錢一斤的好魚，你留這麼多幹啥？」
周海龍笑了笑：
「我跟大牛兩家一家帶點回去嘗嘗鮮，另外想給阿蓉嫂子送一些過去。」
「說到底，要不是阿蓉嫂子肯把船賣給我們，我們上哪兒掙這份錢去？」
林大國聽了，朝周海龍豎起了大拇指，臉上滿是讚賞：
「好小子，做人不忘本，有良心！」
過完了秤，小黃魚一共三百二十四斤。
林大國從錢箱裡數出一摞票子，遞到周海龍手裡，感慨道：
「照你這個撈錢的速度，我看用不了一年，你小子就能換大船嘍！一百六十二塊，你再數數。」
周海龍接過錢，呵呵一笑。
一年？
作為一個帶著系統重活一回的人，要是換條大船還得等上一年，那也未免太丟人了。
不過，這話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可萬萬不能往外說。
在眾多村民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周海龍接過錢數了數，揣進了兜里，和孫大牛拎著魚離開了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