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貨！」
周海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都高了幾分。
「真的假的？」
孫大牛原本還悶悶不樂地耷拉著腦袋。
一聽這話，騰地一下湊了過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面，脖子伸得老長。
周海龍滿懷期待，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將網一點一點穩穩地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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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兜露出水面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傻了。
只見網兜里黃澄澄的一大片，全是小黃魚，在陽光底下閃著金燦燦的光。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臥槽！小黃魚！這麼多？！」
孫大牛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興奮得差點從船上蹦起來，船身被他帶著猛地一晃。
周海龍也沒想到，被王來福逼得隨便找的一個地方撒網，居然一網下去就撈了這麼多小黃魚。
現在小黃魚的收購價一斤在四角上下，這一網的貨就是十來塊錢！
「海龍哥，咱們這是撞上大運了！這底下說不定是小黃魚群！」
孫大牛激動得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可能性很大，我再試一網！」
周海龍二話不說，飛快地把網裡的魚抖進船艙，又在緊挨著的地方把網撒了下去。
第二網拉上來，還是滿滿當當的黃澄澄一片。
小魚在船艙里噼里啪啦地亂蹦。
「哈哈哈……」
孫大牛樂得嘴都合不攏了，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
「沒想到，王來福那狗東西還是個福星！要不是為了跟他兜圈子跑到這片來，咱們上哪兒碰這麼厚的魚群去？」
周海龍也咧嘴笑了，這還真是個天上掉下來的意外之喜。
他沒工夫廢話，彎腰繼續撒網。
而另一邊不遠處的王來福，運氣可就差到姥姥家了。
他一網下去，滿懷希望地拉上來一看，網兜里就可憐巴巴的兩條小雜魚。
加一塊還沒有他的巴掌大，在網裡半死不活地翻著。
「操！什麼破爛玩意兒就往我網裡鑽！」
王來福看著那兩條魚，連撿起來扔艙里的心情都沒有，捏著鼻子隨手甩回了海里。
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周海龍那邊時，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下子僵住了。
只見周海龍的網兜露出水面，那裡頭黃澄澄的刺眼一片。
憑他這些年在海里討飯吃的眼力，一眼就認出來了，全特娘的是小黃魚！
「臥槽！」
王來福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一網下去這麼多小黃魚？這是戳到小黃魚窩了啊！」
他也顧不上什麼安全距離了，抄起櫓就拼命往那邊靠。
恨不得肋下生出兩隻翅膀來，飛過去狠狠的分一杯羹。
「王來福，你特麼再敢往前一步試試看！」
孫大牛那冷颼颼的聲音隔著海面飄了過來，像一把刀子扎進了王來福的耳朵里。
王來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黑得像鍋底。
魚群就在眼皮子底下，一網下去就是花花綠綠的票子，他怎麼捨得錯過？
可再瞅瞅孫大牛那個鐵塔似的身板，還有那雙快要噴出火來的牛眼，他心裡實在是虛得不行。
媽的！
早知道有這一出，剛才就不該把話說得那麼絕。
現在弄得連個台階都沒得下。
王來福腸子都悔青了。
但他後悔的不是跟蹤這件事，而是後悔自己的嘴太臭，現在想服軟求和都拉不下這張老臉。
眼看著周海龍又拉上來滿滿一網小黃魚，那些黃澄澄的小魚在網兜里翻騰跳躍，刺得他眼睛都紅了。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來軟的。
王來福使勁擠了擠臉上的肉，堆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都軟了八度：
「哎——海龍，大牛，都是一個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話好商量嘛！」
「剛才是我王來福不對，我這張破嘴說話不中聽，你們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周海龍和孫大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鄙夷。
兩個人誰也沒搭腔，繼續手腳不停地收魚撒網。
王來福見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又換了一套說辭：
「海龍，大牛，你們仔細想想，要不是為了跟我兜圈子，你們也撞不上這魚群，對不對？」
「說起來我王來福還算有點功勞呢！你們就讓我過去撈兩網，就兩網！」
「我保證撈完這兩網扭頭就走，絕對不多待！」
孫大牛終於開了口，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這臉皮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怎麼能厚到這個地步，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剛才你不還挺橫的嗎？說什麼不帶你去，我們就別想安生，這麼快就忘了？」
王來福被這番話噎得臉紅脖子粗，臉上那點假笑都快掛不住了，訕訕地道：
「那不是……那不是一時嘴快嘛！你們別當真啊！」
周海龍終於抬起頭，語氣淡淡的：
「王來福，說句心裡話，我還是更習慣你剛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那才像你。」
「我……」
王來福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尷尬得要死，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可他實在是眼紅那滿滿一艙的小黃魚，還是不死心，繼續軟磨硬泡：
「海龍，大牛，算我王來福求你們了成不成？就讓我過去撈兩網，就兩網！」
「我拿我這張臉保證，以後再也不跟著你們了！」
孫大牛從鼻子裡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罵道：
「你狗日的保證？扔給狗，狗特娘的都不帶聞一下的！」
王來福的臉刷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但他還是賴著不肯走。
什麼好話軟話都往外倒，姿態低得就差跪在船板上磕頭了。
可無論他怎麼說，周海龍和孫大牛就是不鬆口。
任他說得唾沫星子滿天飛，也不讓他靠近半步。
王來福見軟的不行，肚子裡那股邪火又竄上來了：
「操！不讓老子過去，老子就不信你們能把這片海的魚都撈乾淨了！」
他賭氣似的把船往遠處劃了劃，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把網撒下去。
結果拉上來一看，還他媽是空的。
他不死心，又換個方向，再撒，還是空的。
邪門了！
這小黃魚群，好像就只認周海龍他們船底下那一小片地方。
不管王來福換到哪個方向，撒下去多少網，拉上來的網兜都乾乾淨淨，連半片魚鱗都看不見。
而周海龍那邊，簡直像開了掛一樣。
一網接一網，黃澄澄的小黃魚嘩啦啦地往船艙里倒。
魚越堆越高，都快漫過船板了。
王來福遠遠看著這一幕，氣得胸口發悶，嗓子眼裡發甜，幾乎要當場吐出一口老血來。
魚群就在跟前鬧騰，他眼睜睜看著別人一網一網地撈票子，自己卻連一根魚毛都撈不著。
這種折磨，簡直比把他按在船板上暴打一頓還要難受十倍。
他又試著往前靠了靠，可船頭還沒動幾下，孫大牛那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就狠狠瞪了過來。
王來福沒辦法，只好再退回去，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網撒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