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麼的！老子活了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孫大牛見那傢伙還敢明目張胆地往上貼，氣得攥櫓的手都在抖，牙咬得咯嘣響。
周海龍肚子裡也憋著一團火。
但他沒有發作，只是冷著一張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王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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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來福不緊不慢地搖著櫓，那張瘦長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看了就想掄拳頭的得意笑容，遠遠地就扯著嗓子喊開了：
「喲！海龍，大牛，你們跑什麼呢？怕我跟著你們啊？」
孫大牛瞪圓了眼珠子，沒搭腔。
王來福見他們不說話，更來勁了，把櫓夾在腋下，騰出手來指指點點：
「別告訴我，你們賣的那些石斑、響螺是拿手拋網捕的，糊弄鬼呢？」
「肯定是在哪個荒島上撿的現成貨，我沒猜錯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嘿嘿地笑，那副嘴臉活像一隻偷到了雞的黃鼠狼，好像已經吃定了面前的兩個人。
「王來福，你特麼的還要不要臉了！」
孫大牛再也忍不住了，騰地一下站起身，小船都被他帶著猛晃了幾下：
「老子們在哪兒撈的貨，關你屁事？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王來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著脖子哈哈大笑起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誰叫你們運氣好呢？既然被我碰巧遇上了，那你們今天就別想甩掉我。」
「識相點的，老老實實帶我去你們撈貨的地方，大家都有的賺。要不然，你們也別想安生！」
他把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
似乎覺得還不夠分量，立即又補充道：
「不帶我去，你們出海我就跟著，你們靠岸我也跟著，反正老子有的是時間，看誰能耗得過誰！」
「臥槽泥馬！」
孫大牛氣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兩隻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跟蹤我們不算，還特麼敢當面威脅上了？！」
「嘿嘿，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嘛！」
王來福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那副欠揍的樣子簡直讓人牙根痒痒：
「都是一個村住著的，有好事大家一起分享分享，對不對？你們吃大魚大肉，總得讓我這個當鄰居的喝口剩湯吧？」
周海龍盯著他那張怎麼看怎麼欠揍的臉，胸口那股火氣壓了又壓，最後從牙縫裡冷冷地擠出幾個字：
「大牛，追上去，揍他一頓。」
「正合我意！」
孫大牛早就在等這句話了。
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繃，櫓在水裡狠狠一划，嘩啦一聲水響，小船便像離弦的箭一樣，朝王來福的方向猛衝了過去。
王來福別看平時橫行霸道，打起架來也是一把好手，劉勇和丁曉濤兩個人聯手都按不住他。
可眼前要面對的是身高近兩米，壯得像頭黑熊的孫大牛，他心裡還是直打鼓的。
更何況，旁邊還站著一個周海龍。
眼看孫大牛氣勢洶洶地搖著櫓殺過來，那架勢活像要把他連人帶船一起掀翻，王來福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調轉船頭就往反方向跑。
他一邊沒命地搖櫓一邊回頭扯著嗓子喊：
「你們追也沒用！純粹是白費力氣！我勸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帶我過去！」
「叫你媽！特麼的，有種你別跑！」
孫大牛見他一邊逃命還一邊放狠話，肺都要氣炸了，手裡的櫓搖得虎虎生風，胳膊上的肌肉鼓成了鐵疙瘩。
王來福也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又不傻，停下來挨揍的蠢事他才不干。
兩條小船就在海面上你追我趕，攪起白花花的浪花，跟賽龍舟似的，引得遠處幾條釣魚撒網的小船紛紛側目。
不得不說，王來福這狗東西確實有把子蠻力，加上他的船比孫大牛的輕快一些，一時間孫大牛還真就追不上他。
周海龍看著這情形，知道再追下去也是白耗力氣，搖了搖頭喊道：
「算了，大牛，別追了。」
孫大牛不甘心地回頭：
「海龍哥，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他肯定還要黏著咱們！」
「沒事兒。」周海龍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大不了就跟他耗著，反正咱們今天已經掙的不少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可是往後怎麼辦？」
孫大牛皺著眉頭，滿臉都是憋屈。
周海龍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篤定：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真想揍他，等回了岸上再找機會下手，不比在這海上搖來搖去輕鬆得多？」
孫大牛咂摸了一下這話，覺得確實在理，便不再追趕，把櫓一撥，搖著船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王來福呼哧帶喘地搖了一陣，發現後頭沒有追來的動靜了，回頭一瞅，周海龍他們的船已經掉頭往反方向走了。
他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得意地啐了一口唾沫到海里：
「想追老子？門兒都沒有！就你們那兩下子，還想跟老子斗？」
說完，他也把船頭調過來，又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那架勢擺明了，就是死也要盯死二人。
周海龍和孫大牛看著後頭又跟上來的一塊狗皮膏藥，也沒別的法子，只能隨他去。
「就在這兒吧，我撒兩網試試。」
周海龍說著，開始蹲在船頭整理手拋網，把網繩一股一股地理順。
孫大牛心裡還貓抓似的，惦記著島上那個水坑。
可有王來福這條癩皮狗死死盯著，他也只能先把這念頭按下去。
王來福遠遠地瞅著周海龍開始理網，冷笑了一聲：
「想跟老子耗？老子有的是耐心！你們今天不把那地方吐出來，老子就跟到天黑，跟到明天，看你們能耗到什麼時候！」
他也把自己的手拋網翻了出來，準備一邊撒網一邊繼續盯人。
可網剛抖摟開，王來福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停下手，打量著兩條船之間的距離。
這距離好像有點近了。
萬一他撒網的時候，孫大牛那愣頭青突然搖船撲過來，自己可就來不及跑了。
被逮住了肯定就是一頓拳腳加身。
想到這兒，他趕緊把網放下，先把船往遠處劃了百十來米。
覺得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了，才慢悠悠地重新把網拿起來。
他這一套鬼鬼祟祟的操作，自然一絲不差地落在了周海龍和孫大牛眼裡。
兩人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也懶得再搭理他，自顧自地準備撒網。
周海龍站在船頭，把手中的手拋網掄圓了，腰身一擰，呼地一聲把網撒了出去。
網在空中刷地一下展開，變成一個漂亮的圓形，嘩啦一聲精準地扣進了水裡。
等鉛墜子都沉到了底，他又等了片刻，這才開始不緊不慢地往上收網。
網繩才剛剛繃緊，周海龍的眉頭就猛地跳了一下，手心裡傳來的感覺不對！
網裡有貨，而且在拼命地掙扎，力道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