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哥！海龍哥你看到了嗎？！」孫大牛指著水面，聲音都在發抖，「背鰭！扇面那麼大的背鰭！」
「我沒看錯吧？！那背鰭有我兩個巴掌那麼寬！」
周海龍也看清了，瞳孔微微一縮：「你沒看錯。」
「那是什麼魚？能有多大？」孫大牛緊張地盯著水面，連呼吸都放輕了，「以我的經驗，那背鰭的形狀……是石斑！絕對是石斑魚！」
「我上回在碼頭見過一條五斤的石斑，背鰭就跟這個一模一樣，只是比這小多了！」
周海龍心跳也加快了：「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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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孫大牛斬釘截鐵，「我見過石斑魚，那背鰭的樣子我記得清清楚楚！而且看那大小，這條石斑絕對不小！」
周海龍深吸一口氣，臉上慢慢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如果是真的，那咱們今天可真是撿到寶了。就這一條石斑，就算坑裡別的什麼都沒有，這水也沒白抽。」
「是啊！」孫大牛興奮得直跺腳，「但我覺得肯定不止這一條！剛才那動靜，我感覺底下還有別的！」
「別著急。」周海龍穩住心神，「水馬上就抽乾了，到時候什麼都藏不住。咱們先把能撬的螺撬完，別耽誤時間。」
「好嘞！」
兩人重新埋頭幹活，但心思已經不只在螺上了。
耳朵時刻留意著水底的動靜，手裡的撬刀翻飛，眼睛卻時不時往水面瞟。
果然，沒過多久，坑底又傳來「嘩啦嘩啦」的打水聲，而且不止一道。
此起彼伏，像是在宣告著什麼。
每一次水響，都讓兩人心頭一跳。
「聽到了嗎海龍哥？」孫大牛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至少三四條！而且聽這動靜，個頭都不小！」
「嗯！」周海龍手上的動作更快了，「抓緊時間，潮水隨時會漲。」
又過了十幾分鐘，坑壁上能撬到的大螺基本都被兩人收入囊中。
麻袋裡面有不少了，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而那最後一小窪水，也已經淺到幾乎蓋不住魚背了。
當水面徹底平靜下來，露出坑底的真面目時，兩人都愣住了。
只見坑底的淤泥和碎石間，幾條大魚正拼命撲騰著。
背鰭和尾巴不時露出水面，激起陣陣水花。
陽光從坑口照下來，打在那些濕漉漉的魚身上，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其中有一條魚，體型明顯比其他魚大上好幾號。
通體呈灰褐色，布滿斑點，粗壯的背鰭像一面小旗，在水面上划來划去。
那背鰭根根豎起，每一根都比筷子還粗。
孫大牛沒看錯，那確實是一條石斑魚。
而且看那個頭，少說也有七八斤。
「我的媽呀……」孫大牛喃喃道，「這麼大的石斑，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到活的！」
周海龍也看呆了，回過神來，眼中滿是火熱的光芒：
「趕緊下去！」
「好嘞！」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地沿著坑壁溜了下去。
坑底常年不見天日，岩石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稍不留神就是一個趔趄。
「小心腳下！」周海龍提醒道，「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
「知道了海龍哥！」
孫大牛應了一聲，腳步放得更穩了。
兩人下到坑底，水剛好沒過小腿肚。
那些被困在淺水裡的魚感受到了威脅，開始瘋狂掙扎，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海龍哥，咱們怎麼抓？」孫大牛眼睛發亮，躍躍欲試，「直接上手？」
周海龍雙眼放亮：「先把值錢貨弄到手，這樣就算漲潮也不虧，其他的慢慢來。」
「明白！」
兩人分工明確，周海龍盯准那條大石斑，孫大牛負責攔截它的退路。
那石斑魚似乎意識到了危險，猛地甩動尾巴，朝更深處的石縫鑽去。
「想跑？！」
周海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猛地往下一按，正好按住了魚身。
那石斑魚的力氣極大，尾巴猛烈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泥水糊了周海龍一臉。
「大牛！幫忙！」
「來了！」
孫大牛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彎下腰，雙手死死卡住魚鰓的位置。
「一二三——起！」
兩人同時發力，那條七八斤重的大石斑被硬生生從水裡抬了起來。
在空中劇烈扭動著身體，尾巴啪啪作響。
「好傢夥！勁兒真大！」孫大牛齜牙咧嘴，雙臂青筋暴起，「海龍哥，這魚怕不是成精了！」
「成精了也是咱們的！」周海龍哈哈大笑，手上加了幾分力道，「穩住，別讓它掙脫了！」
兩人合力，總算把這條大石斑制服，扔進了特意帶下來的大水桶里。
那魚在桶里撲騰了幾下，終於老實了。
「哈哈哈！抓住了！抓住了！」孫大牛臉上抑制不住的狂喜，「海龍哥！這麼大一條大石斑！這得賣多少錢啊！」
周海龍累得不輕，靠在坑壁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咧嘴笑道：
「少說也得二十塊吧！」
「二十塊？！」
孫大牛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保守估計。」周海龍站起身，目光落在坑底剩下的幾條魚身上，「先不說這麼多了，抓緊時間，能弄多少弄多少，底下還有呢！」
「對對對！」孫大牛一骨碌爬起來，幹勁十足，「趕緊的，說不定潮水很快會漲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就像進了自家菜園子一樣，開始在坑底忙活起來。
「海龍哥，這邊！這邊有條黑鯛！個頭也不小！」
「看到了！你先按住，我來抄網！」
「好嘞！哎喲我去，這魚滑得很，差點讓它跑了！」
「別慌，慢慢來，網兜對準了再下手！」
「抓住了抓住了！哈哈！又一條！」
「大牛，你左邊那塊石頭下面，我看到一隻螃蟹的腿，個頭應該不小。」
「哪兒呢哪兒呢？……嘿！還真是！好大一隻青蟹！海龍哥你眼神真好！」
「坑壁上那些小縫裡也可能藏著東西，仔細搜搜。」
坑底不斷傳來兩人的驚呼聲和大笑聲，伴隨著水花聲和魚蟹掙扎的動靜。
半個小時後，隨著潮水上漲，海水倒灌，坑底的水位開始快速回升。
兩人不得不放棄水坑，踩著齊腰深的海水爬了上去。
岸上擺著三個大桶和一個麻袋，滿滿當當全是收穫。
響螺在桶里互相碰撞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青蟹張牙舞爪地揮舞著螯鉗，在桶壁上颳得咔咔響。
幾條石斑和黑鯛在最小的那個桶里擠成一團，尾巴甩得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