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龍神秘地笑了笑,把軟管上的灰拍了拍:
「今天帶你玩點新花樣。能不能發財,說不定就看它了。」
「新花樣?」
孫大牛盯著那幾卷其貌不揚的軟管,左看右看,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又湊近了聞了聞。
撓破了頭也想不出,這玩意跟發財有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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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子跟趕海有啥關係?」
這時,沈雨秋煮好了早飯,是簡單的青菜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面是手擀的,粗細不太均勻,但筋道。
荷包蛋煎得兩面金黃,邊緣微焦。
她招呼兩人:「海龍,大牛,快來吃麵。這一出去,說不定得到天黑,不吃飯可沒力氣。」
周海龍應了一聲,拉著還在琢磨軟管的孫大牛坐下。
孫大牛有些不好意思,看著那碗面,搓了搓手:
「嫂子,昨天晚上才在你家吃的,這又……」
「行了,別磨嘰,趕緊吃。」周海龍把筷子塞他手裡,「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以後日子長著呢,不差這一頓兩頓。」
孫大牛心裡暖呼呼的,暗道回頭一定讓姐姐送點口糧過來,不能老占海龍哥家便宜。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麵條吸得呼嚕呼嚕響。
匆匆吃過早飯,周海龍和孫大牛帶上趕海工具——抄網、鐵鉗、麻袋、水桶,還有那幾卷關鍵的軟管,意氣風發地朝港口走去。
連續陰雨天后終於放晴,碼頭上簡直像換了個世界。
一掃前幾日的冷清,熱鬧非凡。
大大小小的漁船或停或走,搖櫓的、掛帆的、開了柴油機的,各種船隻在港口進進出出。
漁民們高聲交談、整理網具、搬運物資,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海鷗在桅杆間盤旋鳴叫,俯衝下來叼走碼頭上掉落的魚雜。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勃勃生氣。
這是獨屬於海邊漁港的味道,鹹的、腥的、鮮的,混著一股子永遠揮之不去的柴油味。
「喲!海龍,大牛,這麼早?」
「今兒個天氣好,準備上哪兒發財去啊?」
現在的周海龍和孫大牛,在沙塘村漁民眼裡,已經是有點「傳奇」色彩的人物了。
運氣好得邪門,總能弄到值錢貨。
見他們出現,不少漁民都笑著打招呼。
有人還特意從船上探出頭來,想看看他們今天又帶了什麼新花樣。
正在自己船上收拾網具的趙光腚,更是直起身,隔著老遠就喊。
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白汗衫,頭髮也剛理過,整個人精神得很:
「海龍!大牛!今兒跟我船出去咋樣?掙了錢,對半分!」
他最近咬牙給船裝了個小馬力柴油機,花了好幾百塊,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
那柴油機擦得鋥亮,在船尾突突地冒著青煙。
這話引得周圍漁民一陣低聲議論,驚訝中帶著羨慕。
對半分?
這趙光腚可真捨得下本!
不過想想周海龍那逆天的運氣,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是真能跟著他撈一票,對半分也不虧。
周海龍笑著朝趙光腚揮揮手:
「可以啊光腚,機頭都裝上了,這下可省力多了!」
「那可不!花了我老大一筆呢!」
趙光腚哈哈笑著,拍了拍黝黑的船板,那船板被他拍得咚咚響:
「咋樣?考慮一下?我這船,配上你這好運,絕配!」
孫大牛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
胸膛一挺,得意洋洋地大聲宣布,那嗓門跟銅鑼似的,整個碼頭都能聽見:
「光腚,你的好意我們心領啦!不過從今天起,我們也有自己的船了!以後啊,咱們海上見!」
「啥?你們買船了?」
碼頭上頓時一靜,隨即響起更大的議論聲。
眾人臉色各異,有驚訝,有好奇,也有不以為然。
幾個老漁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點了點頭,有人撇了撇嘴。
趙光腚也是一愣,隨即爽朗大笑:
「好事啊!恭喜恭喜!自己有條船,那才叫真的在海上立住了!以後有貨,可別忘了叫老哥我!」
旁邊鋪子裡的趙老四和林大國也聞聲探出頭。
趙老四手裡還拿著算盤,林大國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
兩人連聲道賀,趙老四還特意朝周海龍豎了個大拇指。
在一片嘈雜的恭喜和議論聲中,只有不遠處的王來福,正在解自家小船的纜繩,聞言冷哼了一聲,臉色陰沉。
他嘴角往下撇著,把纜繩往船舷上一摔,狠狠剜了周海龍他們一眼,跳上船,一聲不吭地搖著櫓走了。
船槳攪起的水花濺了他一褲腿,他也不管。
周海龍和孫大牛沒在意這些,跟眾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找到系在角落、此刻已屬於他們的小船。
那條小木船靜靜地漂在水面上,船舷上的漆皮雖然剝落了幾塊,但船身結實,纜繩還是新的。
解開纜繩,跳上船板,一種實實在在的、腳踏實地的感覺油然而生。
甲板在腳下微微晃動,像踩在活物上。
孫大牛搶著搖櫓,一把抄起船槳:
「海龍哥,我來!」
他手臂肌肉賁起,木槳劃開平靜的海面,小船穩穩地朝著遠方那座系統標註的島嶼駛去。
今天風平浪靜,海面像一塊巨大的、微微晃動的深藍色綢緞。
陽光灑下來,波光粼粼,碎銀子似的鋪了一海。
偶爾有銀魚躍出水面,又啪地落回去,盪開一圈漣漪。
孫大牛一邊搖櫓,一邊忍不住咧嘴笑。
看看船,看看海,再看看船尾正在觀察海面的周海龍,只覺得渾身是勁,前途一片光明。
他嘴裡哼起了不成調的漁歌,那調子跑得沒邊了,但聽著就讓人高興。
兩人輪流搖櫓,約莫半個多小時後,一座林木蔥蘢的島嶼已近在眼前。
島不大,但植被茂密,礁石嶙峋,周圍隱約能看見一圈暗礁。
找了個平緩處靠岸,將小船牢牢系在礁石上。
周海龍把纜繩在礁石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活扣。
「海龍哥,咱們是先就近撒兩網試試運氣,還是直接上島?」
孫大牛躍躍欲試,手已經摸上了手拋網。
「直接上島吧!」
周海龍拎起工具,率先跳上濕潤的沙灘。
沙灘上的沙子又細又軟,踩上去沙沙響。
孫大牛緊隨其後,腳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說:
「那我先去周圍轉轉,看看潮水退了有沒有留下什麼好貨!」
說完,拎著個鐵桶就興沖沖地跑開了。
他那雙大腳踩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周海龍則拿著那幾卷軟管,不慌不忙地在島嶼臨海的礁石區轉悠起來。
礁石上長滿了墨綠色的海藻和鋒利的藤壺殼,踩上去又滑又紮腳。
很快便在一處背風的崖壁下,發現了第一個水坑。
這坑不大,約莫一張八仙桌大小,但看起來很深。
水色幽暗,透著一種墨綠近乎發黑的顏色。
邊緣長滿濕滑的青苔和貝殼,青苔上還掛著水珠。
顯然很久未曾乾涸。
緊接著,在不遠處,他又找到了兩個類似的水坑,大小深淺不一,都透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神秘感。
這種潮間帶的水坑,是大海留下的天然「冰箱」和「陷阱」,不知多少寶貝藏在裡面。
經年累月,無法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