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孫大牛那大嗓門隔著牆都能聽見：
「海龍哥！我姐來了！」
沈雨秋忙迎出去，笑著招呼：
「艷姐，大牛，快進來坐！是為了船的事吧？」
孫艷進了屋，先是對周海龍誠懇地道謝。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海龍，真得多謝你！大牛跟著你這些日子，長進了，也掙著錢了。」
「現在買了船，你還想著讓他入股，這份情，我們姐弟記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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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姐客氣了。」
周海龍請她坐下，又讓沈雨秋去倒水：
「大牛是我兄弟，有力氣，肯干，人也實誠。有錢一起掙，是應當的。」
孫艷擺擺手，神色認真：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不能不懂事。船是你們買的，主意是你拿的，大牛就是個出力氣、跟著乾的。」
「入股我們入，但就按老規矩，我們只占兩成。這是我和大牛商量好的。」
她說著，看了孫大牛一眼。
孫大牛在旁邊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周海龍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兩成……會不會太少了？船畢竟是個大件，不是魚竿漁網那些小東西。」
「不少，一點也不少。」
孫艷語氣堅決，看了眼旁邊猛點頭的弟弟：
「海龍，我清楚大牛有幾斤幾兩。要不是你肯帶他，教他，憑他自己，哪能有今天？」
「能跟著你穩穩拿這兩成的利，我們已經是沾了大光，心裡只有感激的份。再多，我們拿著也不安心。」
孫大牛也在旁邊幫腔，大手一揮：
「是啊海龍哥，就兩成！我姐說得對！我孫大牛不是貪心的人，該拿多少就拿多少。」
周海龍看著孫艷坦然誠懇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這麼想，並非客套。
他心下感動，也不再推辭，點頭道：
「行，既然艷姐和大牛都這麼說，那就定下，你們占兩成股。」
他看向孫大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現在還是小船，或許掙不了金山銀山。」
「但大牛你信我，等咱們干出點名堂，換了更大更好的船，我保證讓你掙上大錢，風風光光把媳婦娶進門！」
孫大牛撓著頭，嘿嘿憨笑，臉上卻放光：
「海龍哥，我信你！」
事情說定，皆大歡喜。
沈雨秋當即留孫艷姐弟吃晚飯，說是慶祝買了船，有了新開頭。
孫艷起初推辭，架不住周海龍和沈雨秋熱情挽留，最終還是留下來。
晚飯雖不豐盛——一盆蛤蜊湯，一碟醬瓜，一碟醃蘿蔔，還有中午剩的半條紅燒沙塘鱧，但氣氛熱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孫艷主動幫沈雨秋擺碗筷，兩個女人在灶台前有說有笑。
孫大牛一個人幹掉了三大碗紅薯飯，吃得滿頭大汗。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東邊天際剛泛出一絲魚肚白，孫大牛就興沖沖地拍響了周家的院門。
那拍門聲又急又響，跟擂鼓似的。
周海龍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披衣起來開門。
門軸吱呀一聲，門外站著精神抖擻的孫大牛。
穿戴得整整齊齊，蓑衣掛在肩上，斗笠拿在手裡，一雙牛眼亮得跟燈泡似的。
周海龍哭笑不得：
「你這傢伙……也太積極了吧？雞都沒你起得早。」
孫大牛搓著手，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海龍哥，今天可是咱們自己船頭一回下水！能不積極嗎？我都半宿沒睡踏實！」
「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我姐都被我吵醒了，罵了我一頓。」
「咱們今天去哪兒？是上島，還是直接下網？」
周海龍讓他進門，一邊打水洗漱，一邊說：
「別急，你先坐會兒，容我想想。」
清涼的井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井水帶著一股微微的甜味，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海龍借著洗漱的工夫，默念一聲，喚出了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界面。
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開，在昏暗的院子裡泛著微光。
【潮汐之訊——3級】
【訊息一：位於北緯28.35°，東經121.66°的島嶼上，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水坑內有靚貨，宿主可前往探尋。（導航）】
【訊息二：村東竹林下面的淺水灘有異動，請宿主晚上務必前去，有意外驚喜。（導航）】
【特殊訊息：暫無。】
積分：501點。
周海龍眼睛驀地一亮。
這幾天釣魚加地籠攢下來的，夠換好幾瓶噴霧了。
但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第二條訊息。
「村東竹林下的淺水灘」、「晚上」、「異動」、「意外驚喜」……
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青蟹大遷徙！
上一世，差不多就是這個時節。
連下幾天雨後，村東竹林外那片淺水灘，曾發生過一次大規模的青蟹夜間遷徙。
整片淺水灘上密密麻麻全是青蟹，一個挨一個，鋪了一層。
當時劉勇和丁曉濤湊巧趕上，撿了個尾巴，就撈了一百多塊錢。
這事兒在村里傳了好一陣，都說那倆小子走了狗屎運。
而這一世，系統明確提示了！
時間就是「晚上」，地點也完全吻合！
如果……如果能趕上遷徙的「潮頭」，而不是「尾巴」……
那可不是一百多塊錢的事了！
周海龍呼吸不由微微急促起來。
他想起上次在淺水灘，用推網撈青蟹的場景。
那一晚上就撈了一百多斤。
但那只是遷徙的「前哨」，真正的「主力部隊」還沒到。
這次系統用了「務必前去」、「意外驚喜」這樣的字眼，恐怕收穫會比預想的還要驚人。
說不定能撈幾百斤，甚至上千斤。
「海龍哥，想好沒？咱今天到底去哪兒發財？」
孫大牛充滿期待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
周海龍定了定神，用毛巾擦了把臉，迅速盤算。
青蟹大遷徙在晚上，白天不能閒著。
訊息一提示的島嶼水坑，正好可以作為白天的目標。
去島上看看 那些退潮後留下的水坑裡有什麼好貨。
「先上島看看吧！」
他有了決斷。
「上島好！」
孫大牛一聽，眼睛更亮了，立刻想起上次登島的豐厚收穫。
東星斑、大花龍，還有那滿礁石的沙塘鱧。
於是美滋滋道：「我也不貪心，能跟上回差不多，我就心滿意足了！」
「瞧你那點出息。」
周海龍笑罵一句，轉身進屋。
他在雜物間裡一番翻找，推開了幾捆舊漁網，挪開了兩個破籮筐，最後從牆角那堆雜物底下拿出幾卷長長的軟管。
軟管是橡膠的，有小臂粗細，盤成一圈一圈的，上面落了一層灰。
孫大牛湊過來，滿臉疑惑地盯著那幾卷黑乎乎的東西：
「海龍哥，你拿這玩意兒幹嘛？這不是抽水用的管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