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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心態徹底崩了

  「喲,鱖魚。」

  周海龍語氣平淡,仿佛釣起來的只是條小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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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摘鉤一邊對孫大牛說:

  「也就一條小鱖魚,不值什麼,一塊多錢罷了。」

  「大牛啊,咱們還得加把勁,不然待會兒有人又該說咱們釣不到魚了。」

  「好嘞——海龍哥!看我的!」

  孫大牛憋著笑,響亮地應道。

  劉勇和丁曉濤聽著這故意說給他們聽的風涼話,只覺得臉上被無形的手掌扇得「啪啪」作響,火辣辣地疼。

  羨慕,那桶里已經有兩條值錢貨了。

  嫉妒,憑什麼他們就能連杆?

  難以置信,明明用的都是一樣的毛蝦。

  還有被當眾羞辱的怒火,混雜在一起,燒得他們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丁曉濤哭喪著臉,湊近劉勇,聲音裡帶著絕望:

  「勇哥……這到底咋回事啊?憑啥咱們釣不著,他們一來就上魚?」

  「還都是好貨!沙塘鱧、鱖魚,一條接一條。」

  「難道……難道真像周海龍說的,咱們被衰神附體了?」

  「附你媽個體!」

  劉勇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聞言劈頭蓋臉就罵了回去,唾沫星子噴了丁曉濤一臉:

  「不會說話就他媽把嘴給老子老實閉上!真他娘晦氣!再提衰神,老子先揍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對劉勇和丁曉濤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

  周海龍和孫大牛那邊像是開了掛。

  你一條沙塘鱧,我一條鱖魚,偶爾還上條河鰻。

  那河鰻被提出水時扭得跟麻花似的,孫大牛故意舉得高高的讓對面看清楚。

  雖然不如最初兩天爆護,但那接二連三的水花聲和壓抑著的低笑驚呼,像一根根細針,密密地扎在他們的心尖上。

  更別提那兩人還「默契」得很,時不時就要大聲點評一下,擱那兒說相聲一樣——

  「這條不錯,能賣一塊五」、「哎這條小了,餵貓吧」、「大牛你看看人家那邊,桶還是空的呢」……

  字字句句,都像是特意說給他們聽的。

  那每一聲起竿的水響,每一聲帶著笑意的交談,都像是一記記沉重的耳光,扇得他們頭暈眼花,羞憤欲狂。

  桶里那些銀光閃閃的魚,在他們眼裡,都變成了周海龍和孫大牛嘲諷的笑臉。

  「我操他媽的!老子不釣了!這破地方,愛誰來誰來!」

  劉勇終於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他猛地站起來,披在肩上的蓑衣滑落在地上。

  臉色鐵青,抓起魚竿用膝蓋一頂,「喀吧」一聲脆響,魚竿斷成了兩節,竹篾裂開的茬口白生生地扎手。

  他把斷竿往老塘里一扔,兩節竹竿漂在水面上,隨著波紋晃蕩。

  看也不看,轉身就走。

  丁曉濤也早就如坐針氈,屁股底下像長了刺。

  見狀連忙也扔了魚竿,那魚竿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水裡。

  狠狠瞪了周海龍和孫大牛一眼,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

  「你們別得意!給老子等著!」

  說完便狼狽地追著劉勇跑了。

  跑出去老遠,似乎覺得還不解氣,回頭狠狠的啐了一口。

  「哈哈哈!跑快點!回去多吃兩碗飯,下回才有力氣繼續來搶地盤啊!」

  孫大牛對著兩人倉皇逃離的背影,毫不客氣地放聲嘲笑,心裡那叫一個暢快淋漓。

  他回過頭,興奮地對周海龍說:

  「海龍哥,太爽了!你看到沒?劉勇那臉,氣得都快冒煙了!丁曉濤那慫樣,跟條夾尾巴狗似的!」

  「我估摸著,他倆這幾天想起釣魚倆字都得做噩夢!」

  周海龍也覺得解氣,把剛釣上來的一條沙塘鱧扔進桶里。

  這回沒人來搗亂了,可以安安穩穩釣一上午了。

  然而,平靜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半小時後,前面岔道口突然有交談聲傳來。

  那聲音嗡嗡的,像是好幾個人在說話,還混著腳步聲和竹竿拖地的嘩啦聲。

  孫大牛指著老塘壩子的方向,手裡的魚竿差點掉了,愕然道:

  「海龍哥,你看那邊!啥情況?」

  周海龍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土路上,不知何時竟冒出了十幾個人影。

  有男有女,大多扛著簡陋的魚竿。

  有的是竹竿,有的是舊魚竿,還有幾個乾脆拿了根細竹棍就來了。

  拎著水桶,正鬧哄哄、急匆匆地往老塘這邊趕來,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急切。

  走在最前頭的幾個婦人一邊走一邊指指點點,嗓門大得隔了老遠都能聽見。

  周海龍臉色沉了下來,手裡的魚竿握緊了幾分:

  「肯定是劉勇和丁曉濤那兩個王八蛋回去瞎嚷嚷了。」

  「他倆自己釣不到,就回去煽乎村民來搶,想把咱們的窩子攪黃了。」

  「媽的!這兩個狗日的真是忒壞了!真想找機會狠狠揍他們一頓。」

  孫大牛低聲罵了一句,臉色難看,拳頭攥得咯吱響:

  「一下子來這麼多人,咱們還怎麼安生釣魚?這塘就這麼大,他們要是往咱邊上一擠,魚全跑了。」

  人群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最前面幾個婦人的臉。

  劉翠花赫然在其中,嘴角那顆黑痣上的毛一抖一抖的,遠遠看去就像一顆活動的痣。

  周海龍看著,壓低聲音道:

  「只要他們別擠到咱們眼跟前,就先別管。塘這麼大,他們愛釣哪兒釣哪兒。」

  「咱們要是先急了,反倒顯得心虛。」

  話是這麼說,但孫大牛心裡還是堵得慌。

  這些人一來,清淨肯定沒了。

  上次那三個衰神就夠鬧的了,這次直接來了一群。

  這群村民一到塘邊,第一件事不是找位置下竿,而是一窩蜂地先涌到周海龍和孫大牛旁邊。

  十幾個人圍成了一圈,伸長了脖子往他倆的水桶里瞧,像一群圍著食槽的鴨子。

  「哎喲喂!真是沙塘鱧!還有鱖魚!勇子沒騙人!」

  一個尖嗓門的婦人第一個叫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可不是嘛!這麼多!這得賣好些錢吧?」

  另一個婦人看得直咂嘴,滿臉羨慕。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劉勇和丁曉濤那倆不著調的,這回居然說了回實話?」

  周海龍和孫大牛對視一眼,果然是那兩個狗東西說的。

  「讓讓,都讓讓!」

  劉翠花從後邊擠了進來,肩膀一拱一拱地硬是扒開人群。

  她盯著桶里的魚,眼睛亮了一下,又掃了掃周海龍和孫大牛,扯著嗓子道,聲音又尖又利:

  「海龍啊,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老塘出了這麼值錢的魚,你一個人悶聲發大財,也不知道喊鄉親們一聲?」

  「吃獨食可不是咱們沙塘村的作風,要不得哦!」

  她這一開口,旁邊幾個村民也紛紛附和,看向周海龍和孫大牛的眼神都帶上了點埋怨和不滿。

  好像他們藏著發財路不讓大家走似的。

  孫大牛哪受得了這個,當即就懟了回去。

  他把魚竿往地上一插,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劉翠花:

  「劉翠花,話叫你說的,有財路我憑什麼要告訴你?你臉比別人大還是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