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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有同道中人?

  「有人先下了?」

  周海龍心裡一咯噔。

  這地方是系統指明的,肯定有貨。

  就目前來說,系統刷的訊息從沒出過錯。

  可要是和別人湊一塊兒,難免麻煩。

  萬一對方也是個勤快人,半夜來收籠,看見他們下了這麼多,傳出去這條溝渠明天就得擠滿人。

  「下了幾個?」周海龍問道。

  孫大牛回答說:「就看見一個,在礁石那邊。可這溝渠水淺,藏不住。人家要是勤快,半夜來一趟,准能看見。」

  周海龍想了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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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著雨呢,誰大半夜來收地籠?又不是瘋了。就下這兒吧!再說咱們天不亮就來收,碰不上的。」

  「行,聽你的。」

  孫大牛不再猶豫,轉身繼續去下自己的地籠。

  雨越下越大,風也起來了,吹得溝渠邊的蘆葦東倒西歪,葦葉被雨水打得啪啪響。

  十個地籠很快下完,每個籠子的繩子都牢牢系在岸邊的茅草根或石頭上,做了記號。

  周海龍在自己那五個繩頭上各系了一根茅草葉子。

  孫大牛則搬了塊小石頭壓在自己的繩頭上。

  為防萬一,兩人約好明天早點來收。

  天不亮就來,省得被人看見。

  這才各自回家。

  周海龍推開院門,堂屋的煤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雨地里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沈雨秋聽見門響,從床上坐起來。

  她其實一直沒睡著,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她起身點了煤油燈,摸黑去灶房打了熱水,端過來給周海龍擦洗。

  熱水冒著白氣,在冷雨夜裡格外暖人。

  周海龍脫了蓑衣和濕透的外衣,拿毛巾擦了把臉,左右瞧瞧。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床上空蕩蕩的,平時兩個小丫頭擠在一起的位置今天空著。

  他眼睛一亮:「老婆,雪兒和果果不在?」

  沈雨秋看他那模樣,眼睛放光,嘴角帶笑,活像只看見雞窩的狐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媽說難得回來,想多跟孫女親近親近,吃過飯就抱走了。」

  「果果還賴著不走,說要回來跟阿爸睡,被媽硬抱走了。」

  「哎呀,還是媽想得周到!」

  周海龍笑得見牙不見眼,搓了搓手,把毛巾往盆里一扔。

  沈雨秋看他那熱切的眼神,哪能不明白他想什麼。

  她把熱水盆往他腳邊踢了踢,故意拖長了音,慢悠悠地說:

  「可惜啊——今天不行,我來那個了。」

  「啊?」

  周海龍滿腔熱火像是被潑了盆冰水,整個人瞬間蔫了下去,嘴角都耷拉下來。

  他張著嘴愣了兩秒,表情像是被人從嘴裡搶走了到嘴的肥肉。

  沈雨秋看他那呆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

  「趕緊洗洗睡吧,點著燈費油。煤油今天又漲價了。」

  「噢……」

  周海龍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彎腰洗了腳,把水潑到院子裡。

  雨點打在潑出去的水上,濺起一片水花。

  洗完躺上床,床板嘎吱響了兩聲。

  見沈雨秋也睜著眼看房梁,周海龍便湊過去,手臂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把她攬進懷裡,問:

  「老婆,這兩天我掙的錢,你數過沒?」

  沈雨秋立刻警覺,側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想幹啥?是不是又想買什麼東西?」

  「不幹啥,就問問。」

  周海龍摟住她,聲音放得溫柔,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咱們家現在有多少家底,我總得心裡有個數吧!」

  沈雨秋鬆了口氣,忽然來了精神,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那我再數數!」

  說著便輕手輕腳地下床,光著腳踩在涼絲絲的地面上,從靠牆的舊柜子里摸出鐵皮盒子。

  那盒子是以前裝餅乾的,鐵皮上印著褪了色的牡丹花,邊角磕掉了幾塊漆。

  她又爬回床上,盤腿坐下,把盒子放在兩人中間。

  周海龍也學她盤腿坐對面,煤油燈擱在兩人中間,昏黃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

  盒子打開,裡頭是摞得整整齊齊的毛票,一分、兩分、一角、五角、一元……按面額分好,用橡皮筋扎著。

  有幾張特別舊的一角票,邊角都磨毛了,被沈雨秋用漿糊仔細粘過。

  在昏黃的燈光下,這些花花綠綠的票子泛著令人心安的光澤。

  周海龍有些驚訝,拿起一疊用橡皮筋箍著的大團結,在手裡掂了掂:

  「不知不覺攢了這麼多了?看著比上次又厚了。咱倆一起數數?」

  「嗯!」

  沈雨秋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最愛數錢,每數一遍,心裡就踏實一分,仿佛日子也跟著厚實起來。

  以前沒錢的時候,盒子裡只有幾張毛票,數來數去還是那幾張,現在盒子都快合不上了。

  夫妻倆就著微弱的燈光,一人拿起一疊,仔細點起來。

  周海龍數那疊大團結和煉鋼工人,沈雨秋數毛票和硬幣。

  屋裡很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和紙幣摩擦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沈雨秋輕輕的念數聲:

  「一塊、兩塊、三塊……」

  她數得認真,手指在舌頭上沾一下,一張一張地翻。

  周海龍先數完,把自己那疊錢在床板上磕了磕,對齊了邊角:

  「我這兒是一百八十七塊一毛八,你那多少?」

  沈雨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高興:

  「我這兒是二百二十一塊四毛五,加起來有四百零八塊六毛三?」

  「都四百多了?!」

  周海龍微訝,心裡湧上一股熱乎勁兒。

  四百多塊,在八四年的漁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鎮上工廠的工人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掙個五六百,關鍵存下來的很少。

  就算是雙職工家庭,能夠存下四五百塊也很了不得了。

  「老婆,你算得真快,張口就來。」

  沈雨秋臉一紅。

  能不快嗎?

  她沒事就拿出來數,早把這數字刻在心裡了。

  哪張角票上有摺痕,哪枚硬幣是哪天掙的,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數字她之前一直沒告訴周海龍。

  不是信不過他,是怕他一聽有錢就大手大腳。

  現在看他主動問起,才放心說出來。

  她把錢理好,輕聲說:

  「等天晴了,你去鎮上扯幾尺布,給爸媽、雪兒和果果都做身新衣裳。」

  「果果從生下來,就沒穿過新的,淨撿姐姐的舊衣服了。」

  實際上,雪兒也沒穿過新衣服。

  她的衣服都是幾個表姐穿過的舊衣服,傳了好幾手,補丁摞補丁,袖口都磨出了毛邊。

  雪兒懂事,從不開口要,但每次看見二丫穿新褂子,她的眼神總會飄過去,飄一下又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