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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清官斷是非,打臉貪心兩家人

  一聽「趙會計」三個字,王朝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村里人都知道,他和會計趙國富工作上不太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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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國富是鎮上派下來的,做事一板一眼,從不看人情,沒少在帳目上跟他較勁。

  劉翠花不服他的裁定,轉頭去請趙國富,這簡直就是當眾打他的臉,等於明著說他這個村長不公。

  可趙國富也是村幹部,村民找他評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王朝陽只能幹站著,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周海龍聽到「趙會計」,心裡一動。

  前世,王朝陽因為劉勇舅舅走私的事被牽連下台後,接替村支書位置,並且後來頗得村民敬重的,正是這位以處事公平,為人穩重著稱的趙國富會計。

  周海龍記得很清楚,趙國富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被劉家占的地重新分了一遍。

  又給困難戶申請了救濟款。

  村民們提起他,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這人是個好幹部,周海龍對他一直有幾分敬意。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眼鏡,面相斯文沉穩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油紙傘,腳步不急不緩,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正是村會計趙國富。

  他走到人群中央,先把傘收了,甩了甩上面的雨水,然後朝四周點了點頭。

  劉翠花像見了救星,立刻撲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說得那叫一個唾沫橫飛、聲淚俱下。

  「趙會計啊,你可來了!你看看他們,兩個打一個,打不過還來訛錢!張嘴就是一百塊!」

  「村長還向著他們,讓我賠五十,不然就要送派出所!我一個婦道人家,上哪兒說理去!」

  趙國富耐心聽完,又問了王春梅和李素芬幾句,還讓劉勇和丁曉濤走近些,仔細看了看兩人的傷。

  劉勇臉上的紗布他讓揭開看了一眼,青紫一片,但沒傷到骨頭。

  丁曉濤鼻子上那巴子他也看了看,又問了一句「頭昏不昏、想不想吐」,丁曉濤搖了搖頭。

  然後,他扶了扶眼鏡,先是對村長王朝陽點了點頭,客氣地說:

  「村長,這事您處理得有章法,打架賠錢,理所應當。」

  這話先給了村長一個台階。

  王朝陽臉上的表情緩了緩,點了點頭。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平和卻清晰地對眾人說:

  「不過,具體賠多少,咱們也得講實際。」

  「我看了,勇子和小濤這傷,主要是皮外傷,去衛生所包紮上藥,統共花不到三塊錢。」

  「紅藥水一瓶兩毛,紗布一卷五毛,加一塊兒也就塊把錢的事。」

  他看向劉翠花:

  「翠花妹子,雖然雙方都有責任,我聽說是三人互毆,不是你家來福一個人動的手,但來福把人家打傷是事實,賠醫藥費是應該的。」

  「你看這樣行不行,醫藥費算三塊錢,另外再賠兩塊錢,算給勇子和小濤買點雞蛋補補身子。一共五塊。」

  「大家鄉里鄉親的,各退一步,以後還要見面,鬧太僵了不好。」

  他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既肯定了要賠償,又把金額壓到了合理的範圍,還點明了「雙方都有責任」。

  這就把王來福的過錯從「單方面打人」變成了「互毆」,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圍觀的村民紛紛點頭,交頭接耳地說這麼處理才公道。

  「趙會計說話就是有水平。」

  「五塊錢確實差不多,一百塊那是訛人了。」

  「人家說得明白,互毆,都有責任,不能光賴來福。」

  劉翠花雖然還是心疼錢,畢竟五塊錢能買好幾斤肉了,但五塊和五十塊差距太大。

  而且趙會計話說得在理,把「雙方都有責任」這層意思說透了,她再鬧就真成胡攪蠻纏了。

  她瞪了劉勇他們一眼,從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不情不願地說:

  「行!看在趙會計面子上,我同意賠償,但多一分都沒有!五塊錢,拿去!」

  王春梅和李素芬則傻眼了。

  眼看五十塊變五塊,這落差跟從天上掉到地下似的,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李素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王春梅拽了拽她的袖子。

  兩人下意識看向村長王朝陽,結果看他眼神躲閃,正低頭往菸袋鍋子裡塞菸絲,明顯不想再管了。

  剛才被劉翠花當眾戳破「本家」的事,他已經夠難看了。

  這會兒再替她們說話,那不是坐實了偏袒的名聲?

  兩人臉色難看,咬著牙,也只能認了。

  王春梅接過那幾張毛票的時候,手都在抖。

  劉勇和丁曉濤的臉色像吞了蒼蠅般難看。

  劉勇臉上那點得意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陰沉沉的惱怒。

  丁曉濤捂著鼻子,眼睛裡的光都滅了。

  一百塊啊,夠他們吃喝好一陣了。

  本來想趁機狠狠訛王來福一筆,讓他知道得罪他們的後果,結果就得了這麼點。

  五塊錢兩個人分,一個人兩塊五,連去鎮上吃頓飯都不夠。

  心裡憋屈得不行,卻又發作不得。

  周海龍見事情了結,拉了拉沈雨秋的袖子,又招呼孫大牛和馮水生,帶著兩個孩子悄悄退出人群。

  回去的路上,雨已經小了,變成了細密的毛毛雨。

  路面上積了淺淺的水窪,踩上去濺起小朵的水花。

  沈雨秋好奇地問:「你剛才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知道啥內情?」

  旁邊的孫大牛憋不住笑,搶著把下午老塘邊「三傻大戰」的精彩全過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從王來福選了個「風水寶地」開始,到丁曉濤被糊了一臉黑泥、劉勇被按在水裡灌泥水,再到最後三人落荒而逃。

  說得繪聲繪色,還帶動作。

  沈雨秋聽得忍俊不禁,笑得彎了腰。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周海龍的胳膊才站穩:

  「活該!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我說丁曉濤鼻子上那巴子怎麼比上回還大了一圈,原來是被王來福又揍了一頓。」

  馮水生也在旁邊幫腔:

  「弟妹你是沒看見,王來福騎在劉勇身上灌泥水那段,那泥水又黑又臭,劉勇喝了好幾口,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丁曉濤更慘,臉上糊了厚厚一層,眼睛都睜不開,在原地轉圈找方向,跟沒頭蒼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