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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們倆衰神一來屁都釣不到

  劉勇剛把一條指甲蓋大的小魚狠狠摔回水裡,見狀,眼睛一亮,沖丁曉濤一甩頭:

  「走,去來福那兒!」

  「好!這就去這就去!」

  丁曉濤屁顛屁顛地跟上,拎著他那個同樣空空如也的水桶。

  王來福見自己剛顯擺完,這兩人就湊了過來,心裡那份得意勁更足了,感覺自己倍有面子。

  他特意往旁邊讓了讓,大度地一揮手:

  「來來來,都過來,哥帶你們發財!」

  「奶奶的,看他那嘚瑟樣,我咋有點不爽呢!」

  馮水生瞅著王來福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嘀咕道。

  他手裡的魚竿又彎了,一提,是條二兩的沙塘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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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龍淡定地給鉤上掛餌,把噴霧偷偷又噴了一下:

  「偶爾走運罷了。老塘的魚要真那麼好釣,這兒早坐滿人了,還能輪到他們來撿漏?你看著吧,一會兒又得涼。」

  馮水生一想也是。

  老塘這地方他知道,魚是有,但認窩子。

  人多了魚就散,更何況那三個咋咋呼呼的,嗓子都快把魚嚇跑了。

  心裡舒坦了些。

  「只要他們不過來搗亂,愛咋釣咋釣。」

  孫大牛笑呵呵地,又扯上來一條活蹦亂跳的河鰻。

  這條小點,一斤多,但也是錢。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王來福換到新位置,第一竿就中了彩,本以為徹底轉運,時來運轉,要開始連杆了。

  可劉勇和丁曉濤剛一左一右在他旁邊坐下,像左右護法似的把他夾在中間,他那兒的魚口就像被憑空掐斷了一樣,浮子又開始被小雜魚叼得跳舞。

  一會兒輕輕點一下,一會兒又不動了,提起來全是空鉤,偶爾掛上一條狗母魚。

  他滿心期待地提起竿,看著鉤上那尾不到一寸的小魚苗,魚苗在空中扭來扭去。

  王來福臉都黑了,把魚往地上一摔,忍不住低聲罵道:

  「媽的,老子在這兒釣得好好的,你們兩個衰神一來,屁都釣不到了!晦氣!真他媽的晦氣!」

  劉勇本來就連個魚鱗都沒見著,挪過來之後浮子就沒動過,跟扔進了水缸里似的,正一肚子邪火沒處發。

  聽見王來福竟把屎盆子扣自己頭上,頓時炸了。

  「王來福,你他媽說誰衰神呢?自己沒本事釣不到魚,怪我們?!你那鱖魚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說你怎麼了?不是你們倆在邊上礙事,我能這樣?一來就把我的窩子攪和黃了!」

  王來福梗著脖子回嗆,臉紅脖子粗的。

  丁曉濤哪能看著劉勇被罵,立刻加入戰團,把手裡的魚竿往地上一摔:

  「放你娘的狗屁!你自己釣不到魚,怪老子們什麼事!」

  「我跟勇哥挪過來之後連個魚星都沒見著,還不是被你帶衰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高,火氣越來越旺。

  從互相指責選位不行,動作太大驚了魚,到翻起陳年舊帳。

  上回打牌誰欠誰錢沒還,前年分魚誰多拿了一條……

  人身攻擊不過幾句話的工夫,爭吵就迅速升級。

  三個人像三隻鬥雞,脖子伸得老長,唾沫星子亂飛。

  周海龍三人排排坐,魚竿都擱下了,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現場直播。

  「哎,可惜了,沒帶點瓜子花生。」

  孫大牛咂咂嘴,頗為遺憾。

  他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口水,眼睛一刻沒離開那邊。

  「我看快了,」馮水生努努嘴,指著丁曉濤,「丁曉濤那暴脾氣,要動手了。你看他拳頭都攥起來了。」

  話音未落,只見丁曉濤果然第一個按捺不住。

  他臉紅得像猴屁股,鼻頭上的疤漲得發亮,吼了句「我操你媽的,看老子不打死你狗日的」,猛地撲向王來福。

  兩人之間就隔了不到兩米,丁曉濤這一撲又猛又突然。

  王來福猝不及防,被他撞了個滿懷,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王來福後腦勺磕在草地上,悶哼了一聲。

  丁曉濤趁機騎在他身上,掄起巴掌就扇。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塘邊格外響亮,驚得蘆葦叢里幾隻水鳥撲稜稜飛了起來。

  丁曉濤一邊扇一邊罵,每扇一下都咬牙切齒的:

  「讓你嘴臭!讓你嘚瑟!還釣魚高手?我呸!剛才不是挺能吹嗎?再吹啊!」

  劉勇也沒閒著,站在旁邊拿腳對著王來福就是一頓踹。

  他那雙解放鞋雖然舊,但鞋底子硬,踹在王來福腰上咚咚響。

  王來福被打得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裡嘗到了血腥味。

  他兩隻手被丁曉濤用膝蓋壓住了,掙了幾下沒掙開。

  劉勇的腳還在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

  情急之下,他扭頭看見丁曉濤按著自己的小臂就在嘴邊,張嘴一口咬了上去。

  「啊——」

  丁曉濤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音又尖又慘,連對面岸上的釣魚佬都探頭往這邊看。

  他觸電般縮回手,從王來福身上滾了下來。

  低頭一看,手腕上兩排清晰的牙印,已經滲出血絲,口水混著血珠子往下淌。

  他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捧著那隻手直哆嗦,破口大罵:

  「王來福!你他媽屬狗的?!還真咬人!怪不得你爹媽給你取名來福,你就是條瘋狗!瘋狗!」

  「你敢罵老子是狗?!」

  王來福最恨別人拿他名字開玩笑。

  小時候村里孩子追著他喊「來福來福,狗的名字」,為這事兒他沒少打架。

  聞言瞬間暴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拱身子,把丁曉濤從身上掀翻。

  他翻身爬起,臉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巴,嘴角還掛著丁曉濤的血。

  看見丁曉濤還捂著手臂痛呼,想起剛才被騎在身上扇耳光的屈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一拳就砸在了丁曉濤的鼻子上。

  那一拳結結實實,正中鼻樑。

  丁曉濤鼻子上剛結痂的疤子都被打飛了,那塊白膠布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嗷——」

  丁曉濤的慘叫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悽厲得不像人聲。

  他只覺得鼻樑一陣劇痛,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

  溫熱的液體唰地流了下來,淌過嘴唇,淌過下巴,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

  伸手一摸,滿手鮮紅。

  那個被螃蟹夾過,被周海龍打過,好不容易勉強結痂的傷口,又被這一拳徹底打開。

  鮮血混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上去又恐怖又滑稽。

  王來福一擊得手,順勢又踹了他兩腳。

  一腳踹在胸口,一腳蹬在肩膀上。

  這兩腳直接把丁曉濤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這才把兇狠的目光轉向旁邊已經看呆了的劉勇。